但他不知道怎么跟五爷说。
五爷好像很习惯这样的场合。他身上有一种权势财富滋养出来的贵气,拥有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场。
孟翎是活泼爱玩的性子,不喜欢肃穆压抑。
他纠结几秒,还是没开口。
算了,一顿饭而已。
五爷难得来一趟,不必节外生枝。
徐福安又要举起公筷,顾时渊看了孟翎一眼,忽然抬起手。
徐福安停下筷子,恭敬地:“爷?”
“都下去罢。”顾时渊道。
徐福安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疑问,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顾时渊的命令。
他放下公筷,招呼所有人离开房间。
等最后一个下人走出去,徐福安朝顾时渊、孟翎各自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窗明几净,正午的艳阳映入室内,屋子里光线极好,关了门也没有昏暗,反而愈发安静温馨。
西院的餐桌是圆形的红木桌子,两人之间原本是对坐,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徐福安刚好可以站在中间左右布菜。
但他走了,这位置就空出来了。
顾时渊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朝孟翎笑道:“翎儿,坐过来。”
孟翎立即捧着碗坐了过去。
刚坐下,碗里就多了一块鱼肉,还特意挑的最鲜嫩的鱼肚位置,没有刺。
五爷手执公筷,亲自为他布菜。
“如今只剩你我二人,翎儿不必拘谨。”
孟翎没想到五爷如此细心,连他的不自在都看得出来。
难道是演技退步啦?
“我掩饰得不好吗?”孟翎问。
顾时渊道:“表现得天衣无缝。”
“那怎么——”孟翎倏地闭上嘴,演技没有退步,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不是他藏得不够深,是五爷太懂他,能轻易一眼就看穿了他。
很不合时宜的,孟翎又想起了“原主”的事。
五爷看懂的,到底是谁?
孟翎低头去咬鱼肉。
好好的一条清蒸鱼,被他吃出点酸味来。
用完午膳,下人很快撤走桌上的残羹剩菜,换上瓜果茶点。
孟翎终于找准机会问:“五爷怎会突然来西院?可是有什么事?”
“只许有事,就不许我无事来见你么?”顾时渊问。
连半秒都没有,孟翎脱口而出:“当然可以!”
顾时渊笑了一声。
孟翎回过神来,被他笑得一阵耳热。
他转移话题:“西院养了三只猫……”
“我知道,”顾时渊说,“你在信中说过,据说不太亲人。”
“喂食和梳毛的时候,它们还是给摸的。”
孟翎发现五爷似乎对猫有点兴趣,一下来了精神。
他格外积极地带顾时渊去找猫,可惜半天没找到,连下人都不知道猫躲在了哪里。
还是暗卫冒了个头,指了指院子里的那颗杏树。
树荫遮挡间,隐约可见三只猫趴着睡觉的身影。树干粗壮,睡三只猫也不怕塌。
孟翎仰着头,问:“这么高,他们下得来么?”
顾时渊指了指树干上的爪痕。
“它们应当是这棵树的常客了。”
前世,孟翎跟爷爷住在老家的时候,活得很放飞,鸡飞狗跳什么都经历过,爬树更是不在话下,只不过偶尔会上得去、下不来。
孟翎挽起袖子,跃跃欲试:“五爷,我会爬树,你且看我怎么把它们捉下来……”
“不许!”顾时渊眉心一跳,抬手捉住少年的手腕,沉声道:“要捉猫,叫下人和护卫去,不准自己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