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孟翎也没有多遗憾,万一爬上去但是下不来,被五爷看了全程,那岂不是很丢脸。
顾时渊要叫护院上树捉猫,孟翎却道:“爷,不用他们,我有绝招。”
只见少年转身跑走,片刻后带着一碗虾仁回来,在杏树下学着猫叫,又叫猫的名字。
“小黑!大橘!小狸!下来加餐啦!”
名字起得毫无内涵,就是按照花色和体型来取名的。
孟翎不是没想过起更好听的名字。
这三个名字是他最开始喂流浪猫时随口起的,后面收养了它们,再喊新的名字,它们都不理不睬。
只对这三个名字有反应,索性一直叫下去了。
树梢上,挨个探出三只猫猫头。
嗅到零食的香气,大橘从不愧对花色,第一个狂奔跳下来,另外两只紧随其后。
四爪并用,抓着树干就滑下来了。
孟翎为杏树点了一根蜡,这树皮早晚要被猫抓破。
“咪——咪!!”
三只猫绕着少年的小腿打转,叫得极其谄媚,与没饭吃时的高冷截然不同。
孟翎先做了示范,喂了一次,又把装有一小碗虾仁的瓷碗递给顾时渊。
“五爷试试喂它们,喂多了,也就熟了,它们就会亲近你了。”
“好。”顾时渊接过了,学着孟翎的样子喂猫。
他从未做过这种事。
起初,动作是生涩僵硬的,后面慢慢就熟悉了,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甚至能在猫伸着脖子去叼他手中的虾仁时,熟练地摸了摸猫脑袋,又在孟翎的提醒下,手指挠了挠猫下巴。
黑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蹭了蹭男人的手腕。
“五爷学得真快。”孟翎笑道。
“是翎儿教得好。”顾时渊知道孟翎想听什么。
果然,孟翎听了,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低下去过,笑容灿烂。
与这些日子展露出的伪装快乐相比,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开心。
两人喂猫都喂出了乐趣。
虾仁不多,但三只猫间歇性有猫德,起码被喂了就会给摸,不会立刻跑走。
下人搬来了椅子,两人坐在杏树下,一边摸猫逗猫,一边说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孟翎在说,顾时渊在认真倾听,及时给出回应。
两人之间聊的也是很平常的话题,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不掺杂任何国事家事。
如果是五爷说得久一些,那必然是在说故事。
可能是夏朝的风俗和神话故事,也可能是他从前经历过、见过的人事物。
先皇养蛊似的养小孩,顾时渊不早慧也活不下来。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懂事了,如今成了帝王,阅历不是现代大学生可以比的。
他并不提深宫里的黑暗或政治场上的阴谋诡计,只说有趣的、能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
孟翎听故事时,喜欢把椅子反过来坐。
下巴搁在椅背上,手托着腮,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眸亮晶晶的,澄澈又天真。
是不曾见过血,亦不曾沾染过黑暗,如白纸一样的纯白。
顾时渊依稀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少年眸中的影子。
少年是那么专注,好似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顾时渊心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的眸色缓和,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
西院的下人几乎全是从宫里调过来的,要么十分能干,要么就是王府旧人。
哪怕没面见过圣颜,也知晓“五爷”的真实身份。
此时全都看傻了。
就连训练有素的管事姑姑和大太监徐福安,目光都有些呆滞。
徐福安何时见过圣上与人这般温柔体贴,要不是大太监的素养摆在那儿,他一定会像其他下人一样,露出惊诧的表情。
徐福安算了算时辰,拿不准要不要上前。
圣上用完午膳有小憩的习惯,可今日是在西院,主子和翎少爷之间的气氛又极为融洽……
要是贸然上前提醒,搞砸了,那就完蛋了。
徐福安决定装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