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路生当即拔腿就要追。
跑堂将他拦下。
一众暗卫看得清清楚楚,顾时渊就是不想让人打扰,又不方便明说想要二人同行,才趁着路生忙碌的功夫,把孟翎哄走了。
孟翎显然并不在意身边跟没跟小厮,反正他清楚,暗卫一定会跟上来的。
一招手,就能喊来人。
于是只招呼了一声距离最近的跑堂小哥,说清去向和归来时间,便潇洒去玩。
两人说说笑笑地并肩而行。
这会儿,他们还没走远,哪里能让路生追上去破坏圣上和翎少爷的相处时间?
“别去了。把这儿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你要么带着翎少爷的钱匣先回西院,要么跟着车夫在这儿等少爷回来。”跑堂道。
“不行啊,我不在,少爷可怎么办。而且,那个人——”
路生照顾孟翎习惯了,思维停留在孟翎还处于失魂期的时候。
他总有一种不能离开孟翎超过一刻钟,也不能离开孟翎太远的想法。
就像鸡妈妈看不见自己养的小鸡崽,会想着把崽找回来。
跑堂觉得他的想法不行,得改。
跑堂提点道:“少爷已经独立了,他可以自己决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交他觉得合得来的朋友。路生,你怎么还管起主子来了?”
“我是怕他遇到危险。那位顾公子的气势,瞧着就不像一般人。”路生解释。
跑堂心想,你小子眼力挺好。
那位确实不是一般人,而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帝王。
跑堂苦口婆心道:“路生,我与你也算认识多日,将来你或许还会成为我的同僚,这才多说几句,你随意听。”
“大家都是奴才,翎少爷才是主子,奴才怎么能管主子的事?你同翎少爷关系好,处于对他好的想法,给他出主意,这是可以的,但你得掌握好一个度,不可僭越。”
“再说了,翎少爷哪里是自己一个人?他身边跟着那么多暗卫,没事。”跑堂道。
路生听罢,反省了片刻,露出懊恼的表情来。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到底是我不好,脑子没转过弯来……多谢大哥!”
跑堂:“嗐,早晚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啊?”路生茫然:“我没有兄弟姐妹,你没有同我家议亲,为何是一家人?”
跑堂连忙解释:“我是指奴才的身份,大家都是为一个主子办事。”
路生想了想:“可我是翎少爷的小厮,你是五爷的暗卫,翎少爷同五爷最多只能算亲近吧,怎么就是一家人了呢?“
跑堂:“……”
因为他俩迟早会成亲,夫夫一体,可不就是一个主子吗!
翎少爷的批语十成十的准确,价值万金也不为过。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诸位,谁听不出来啊?
他俩的恋情早晚会开花结果——这可是翎少爷自己说的!
跑堂不好直说,胡乱笑了几声,扯了个别的理由,把路生糊弄过去了。
路生收拾完了小摊,没有提前回府,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包子店里,等着孟翎回来。
**
柳桥边。
微风阵阵,泛黄的柳絮纷飞。
有几片柳叶飘落在孟翎的发顶,而他自己没有发现,还在往前走。
顾时渊唤了他一声。
“怎么啦?”孟翎回头去看他。
“有叶片落在你的发上。”
孟翎低下头拍了拍,拍落几片,唯独最后一片柳叶的尾端插在发里卡住了。
“我来罢。”顾时渊说。
两人之间本是隔着大约半臂远的社交距离,顾时渊上前半步,两人便连社交距离都抹去了。
两人之间有比较明显的身高差,孟翎的发顶只到顾时渊的肩膀处。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瞬无比接近。
靠得那样近,而男人的身材又高大。好像一道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连光都挡住了,孟翎盯着男人外袍上绣着的金丝暗纹,仿佛能嗅到他身上的冷香。
清淡,雅致,第一感觉像落了雪的寂寥山峰,紧接着,又像一株红梅在枝头凌寒独自盛开,暗香沁人。
孟翎从未闻过这般好闻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