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姑姑也会给他的衣服拿去熏香,但不是这样的味道,而是偏柔和、清爽的。
孟翎更喜欢他现在闻到的。
少年情不自禁地往前倾斜了一些身体,离得更近一些,鼻尖几乎能碰到男人的衣襟。
顾时渊伸手轻轻取下孟翎发间的树叶。
他记得暗卫有禀报,今早的发型是孟翎自己梳的,因此很小心,没有弄乱孟翎辛苦扎起来的头发。
男人克制地后撤半步,垂眸却见少年恍惚的神色。
“怎么了?”顾时渊不解地问。
孟翎一个激灵清醒,连连摇头。
但孟翎不是能憋住话的性格,两人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道:“顾公子,你用的是什么熏香,怪好闻的。”
顾时渊闻言,神情怪异一瞬。
他没想到,方才,孟翎靠近他,是在闻他身上的龙涎香,他还以为是孟翎为了方便他取树叶……
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前世今生,孟翎都没谈过恋爱,他不懂,但直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难道在夏朝,问对方用的熏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孟翎联想了一下。
如果他在现代,忽然凑近去闻刚认识的、完全不熟的朋友,还对他说“兄弟你好香,用的是什么香水”……
这不是性骚扰么!
孟翎大骇。
——我在当街耍流氓!!
“我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孟翎手足无措地疯狂挥手,非常迅速且主动地后退了几步,“我就是好奇,你不用说了,我现在不好奇了。”
顾时渊不过一个迟疑,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就被再度拉远。
孟翎欲哭无泪,好奇心害死猫……社死也是死。
“香是下人调成的,你若喜欢,我叫人送些给你。”顾时渊道。
“不用,顾公子,我不是要你的香,只是随口一问。”孟翎立刻拒绝。
顾时渊沉默片刻,停下脚步。小少年慌张的表情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翎儿,你很怕我?”
“没有。”孟翎条件反射答完,又是一怔。
——翎儿。
周围人不是直呼名字,就是喊他小半仙、孟半仙、翎少爷……
“翎儿”的称呼,除了孟父仗着长辈身份会喊,其余人,也就只有五爷了。
这似乎太过亲昵。
顾公子看着也才二十来岁,与他相差不会太大。
两人又是刚认识的朋友,即便为了礼仪不直呼全名,也应当选择客气一些的称呼吧?
男人姓顾……
孟翎在心中飞快盘算。
第一次看见顾公子时,对方已在醉仙楼上默默看了他许久,与他对视后,却第一时间关了窗,似乎有意躲开与他接触。
第二次在大堂正面相撞,护卫本来要替他出头,一见到顾公子的脸,却瞬间转了话锋,语气客气许多。
第三次,便是他主动来小摊算命。仔细一想,他来醉仙楼时,顾公子还没到。等他准备开张,顾公子才姗姗来迟,恰好踏进醉仙楼。
照理说,那会儿,小摊的号码牌早已分发完了。
顾公子的身边没有跟随着的下人,他若是在最后关头赶到,及时了拿号,进醉仙楼时,手中怎么没有木牌。
若是没有拿号,他怎么来的名额算命?
……除非他根本不是从常规途径拿的号码牌。
孟翎笃定跑堂不敢当着他的面受贿行贿,若是什么得罪不起的贵人,跑堂不得不加号,也应当私下提醒他。
可孟翎没有收到任何暗示。
在给顾公子算命时,跑堂和其他护卫甚至往远处站了站,好像一瞬间各自有了活儿,都很忙。
现在回忆起来,那分明是有意避开。
或许不是得罪不起的贵人,而是……
他们的主子来了。
此时此刻,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翎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