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澎猜测到:“许是天香楼给的人和钱吧。”
“爹,孟翎到底凭什么被天香楼奉为主人?他有这等资源,为何不给家里用!”
孟文琢愤恨道:“若是家中能得天香楼扶持,爹的官身、娘的诰命,还有我将来的前程……又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此话一出,孟澎和冯梅的面色阴晴不定,各有各的想法。
冯梅显然也跟孟文琢一个想法,张嘴便是附和。
“老爷,虽说孟翎是长子,可文琢才是您最喜欢、也是最孝敬您的儿子。”
“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家出走,事后才说是去了朋友府上……也不知道是结交了什么人,去哪儿混了……”
冯梅意有所指地暗示孟翎在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以我看,就该让他交出与天香楼往来的渠道与信物,让家里人帮他掌掌眼。他才多大,万一被外头的人骗了——”
冯梅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闭嘴!无知妇人!”
孟澎怒道,“你以为天香楼是什么香饽饽吗?”
天香楼富可敌国,情报网遍布三教九流、四海八荒。
外人只见天香楼的好,却不见它的危险。
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天香楼在圣上眼中,必定是最扎眼的一根刺!
谁跟天香楼交往过密,谁就有犯上作乱、徇私枉法之嫌。
孟澎把事情掰开了讲给冯梅和孟文琢听,那两人听了,一阵后怕。
孟文琢立刻改变主意:“我不要天香楼了,爹,我只要现在有的就很好了。”
窗外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人数还不少。
孟澎想起自己答应过富商和官吏的事,不想跟孟翎在除夕闹僵了父子关系,又怕孟文琢莽撞坏了他的好事。
他厉声叮嘱小儿子。
“一会儿好好说话,装也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知道吗?他到底是你哥哥,是尚书府的嫡长子!”
孟文琢忿忿不平,碍于父亲的威严,不得不答应下来。
冯梅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幡然醒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脚步声愈发近了。
正厅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路生和康明一左一右地推开门,小退半步,恭敬垂首,让主子先行。
孟翎被仆从簇拥着,迈入屋内。
门口垂着厚厚的帘布,又点着炭盆,室内气温比室外高了不少。
但尚书府比起溪月园,还是差了许多。
起码,在溪月园时,孟翎进了房会脱下棉袄大氅。在尚书府内,他最多只肯脱下披风,手却依旧要抱着汤婆子取暖。
孟翎的身体底子差,格外怕冷,手脚总是热不起来。
五爷便命人从宫中取来银霜炭,又给溪月园提前做了地暖。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溪月园的温暖如春,如今倒不适应尚书府的环境了。
反正跟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翎想到一会儿还要出门去祠堂,走一段长长的抄手游廊,祠堂里又阴冷,索性不脱大氅,连兜帽都懒得摘。
椅子都费事坐,嫌光滑的木头椅面太冰。
孟澎见他如此无礼,本欲发作,念及未成之事,深呼吸几下,忍了。
男人勉强扯出一个慈父的笑容。
“我儿,你回来了。”
“嗯。”
孟翎敷衍地应道,连爹都不叫。至于冯梅等人,更是眼神都不屑给。
孟澎:“……你怎不叫我,也不理会你母亲与弟弟?”
“母亲?”孟翎无视几步之外的妇人,故作惊讶地左右环顾。
孟澎见状便问:“你在找何物?”
“我在寻母亲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