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翎说,“我娘过世多年,哪儿来的母亲?可你既然这么说,那便是有依据。”
“我想,或许是娘在地府觅见真心待她的良人,便与那人结了阴亲,又生了弟弟。”
孟翎礼貌询问:“大过年的,娘和弟弟可能是知道我要来,特意上来看我了。不知他们在哪儿呢,孟老爷看见了,可否指给我看看?”
孟澎面色剧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
孟翎轻声笑道:“孟老爷,以我之见,你最好是期待娘是来见我的,而不是来找你和冯夫人的……你说,对吧?”
孟澎等人险些气个仰倒。
什么人才会在年关说这种话!
尤其是孟澎和冯梅做的事本就对不起阎芷兰,心虚之下,看什么都像有鬼。
窗户没关好,冷风从缝隙钻入,刮过他俩。
夫妻俩登时头皮发麻,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孟澎勃然大怒,全然忘了自己方才叮嘱过孟文琢什么。
“逆子!你尚未成亲,也没禀明父母,便离家出走。你久久不归,是不是都跟着痞子无赖鬼混去了?”
“你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些什么?从前教过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敢骂圣上是痞子无赖,还指责翎少爷,诋毁他的清誉。
孟翎身后的侍卫们神情陡然一变,杀意凛然。
康明更是倏地抬起头,一双眸子像鹰一般锐利。
“孟大人,慎言!”康明阴沉着脸,压着怒火,“你有何资格评判翎少爷和少爷的友人?”
“多年来,你对少爷不闻不问,何曾教过他任何事?”
孟澎张了张嘴,还未说话,便被打断。
“可千万别教。”
孟翎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还好孟澎没教过我。就他那三妻四妾、前妻头七刚过就娶续弦的‘礼义廉耻’,我可不敢学。要是学会了,怕不是连书都读不了。”
暗骂孟澎朝三暮四渣得要命,还顺便踩了冯梅和孟文琢一脚。
孟文琢被国子监退学的事,可是闹了很大的笑话,在京城都传遍了。
屋里站着不少尚书府的下人。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
冯梅立刻恼火道:“谁?谁在偷笑?!”
她一双眼跟喷火似的。
没有人敢跟冯梅对视,冯梅没能抓到人,却没有放弃,阴毒地瞪着所有人,似要抓住他们的把柄。
下人们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人一多,屋内的空气就稀薄。
孟翎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少年蹙了蹙眉,康明立即上前询问:“主子,要走了么?”
孟翎颔首。
去祠堂之前,他看向冯夫人。
“路生的卖身契,是不是在你那儿?”
冯梅看了眼时刻不离孟翎左右的路生,自觉拿到了筹码,勾唇一笑。
“妾身是尚书府的当家主母,所有奴才的卖身契,自然都在我的手中。”
“在就好。”
孟翎命令道:“去搜。”
“是!”侍卫们喝道。
当即有人出了门,往主院的卧房而去。
冯梅脸上的笑意一僵。
“等等!”她惊慌道,“来人,给我拦住他们——”
孟澎也赶忙命令下人去拦。
侍卫们一个个人高马大,杀气腾腾,没有下人敢拦,冯梅和孟澎只得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孟翎笑道:“我知你们不肯给,索性自己去拿,也省了时间。”
“你、你……反了天了!”孟澎两眼一黑,跌坐在椅子上,竟是险些被气晕。
“老爷!”
冯梅惊叫一声,扑过去抚着孟澎的背部,帮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