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孟翎问。
“嗯。”
“好罢,那你接住,我要跳了。”孟翎瞅准落点,双眼一闭,往下一跃。
下坠的风声从耳边呼呼刮过,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落下的身体。
稳稳当当地抱进怀中。
孟翎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胸膛,带着酒意的呼吸拂过面庞,清淡的冷梅香将他环绕。
孟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英俊的面庞,以及一双深邃冷冽如寒潭的漆黑双眸。
男人的眼眸还残留着方才一瞬的锐利,在与孟翎对视后,那股冷厉的气息迅速退去,眼底浮现暖意。
顾时渊勾唇笑了笑,左手环过少年的背,右手勾着他的腿弯,将少年向上颠了颠。
“发什么呆。”
顾时渊低下头,额头与少年相触。
“不闹了。跟朕回宫,好么?”
声音中带着一□□哄。
孟翎一颗心都快被顾时渊钓走了,他傻傻地点了点头,说“好”。
说完,才幡然醒悟。
不对!
自己怎么就被美男计勾住了!!
顾时渊不给孟翎打补丁抢救的机会,立马开口:“备马,回宫!”
方启恭声道:“是,陛下。马车早已备好,随时都可启程。”
“现在便走。”顾时渊道。
“是!”众人立刻各自行动起来。
孟翎:“……”
完全没有反悔的余地。
马车原本停在正门附近,方启一个招呼,车夫就把车赶了过来。
顾时渊想抱着孟翎上车,孟翎却反应过来,挣扎着要落地:“等等!”
顾时渊的语气有点危险:“翎儿要反悔?”
“不是!”孟翎说:“我得去跟老师打声招呼,道个歉!”
跑路失败被困树上的时候,孟翎已经察觉自己的计划有多粗略和坑人。
还好他是在百日宴散场后才跑路的,没有影响孩子庆祝。
不过,在顾时渊眼里,大概都逃不掉关系。如果他真的跑了,一封信安抚不住陛下,那杨义昌恐怕会受到牵连。
免死金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孟翎愧疚道:“我已经知道错了,知道自己太莽撞。不管怎样,我都得跟你、跟路生、跟杨先生道歉。这种一声不吭留信跑路的想法是不对的……”
顾时渊的面色彻底缓和下来。
因为孟翎想跑的愤怒、无奈、不解……统统散为一声叹息。
“你永远有办法叫我妥协。”
顾时渊小心缓慢地放下孟翎,让少年在地上站稳。他没有松开孟翎的手,而是紧紧握住他。
“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不许拒绝,否则立刻回宫。”
孟翎当然没意见。
要牵就牵呗。
能用牵手让顾时渊消气,那再好不过。
“好的,那我们快去找杨先生吧!”他迫不及待道。
此时,杨府之中,不知实情的人惶惶不已。杨夫人抱着刚哄睡的女儿,着急地问丈夫:“夫君,翎少爷怎会突然失踪?若是、若是——”
看圣上对孟翎的上心程度,若是孟翎在杨府出了事,那杨府可就大难临头了。
杨义昌闭了闭眼,有种莫名的无力。
毕竟是孟翎的老师,跟对方相处久了,熟了,已经能猜到孟翎的脑回路。
这死孩子要么是跟陛下闹矛盾但不敢说,要么是嫌弃宫里闷烦想出来玩,要么……
总之,孟翎是没胆子也不会不负责到直接跑去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大概率是说服了路生,两人溜出杨府在京城夜市玩一圈,或者投奔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