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翎自然发现不了。
杨义昌小心翼翼地问:“陛下,翎少爷可有在信中留下要独自离京的原因?”
“……他说是朕太过分了。”
男人的嗓音冷如寒冰,似乎只有怒意,杨义昌却能听出其中的不解困惑。
显然,圣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过分在哪里,又是哪里惹了孟翎不开心。
……
暖阁内。
杨夫人也问了同样的话:“小少爷因何缘故要以如此……决然贞烈的方式逃跑?”
孟翎擦汗,弱弱道:“倒也没有很决然贞烈吧?”
杨夫人:“欺君可是要砍头的。”
孟翎:“可五爷不会杀我,更不会伤我。”
他低声道:“师娘,对不起,我不该挑在这一天逃跑,害你和杨先生不安了。不过,我提前给了杨先生一份免死金牌,等我回了宫,便再给你一个。”
再哄一下顾时渊,必定无事。
杨夫人睁大了眼睛,“这种宝贝,岂是你说有就有,说给就给的?”
孟翎:“我真的有。”
他解释了一下这打免死金牌——是他跟皇帝讨来的,并且有限定使用条件。
杨夫人沉默了一下。
“翎儿,你喊我一声师娘,我便斗胆这么唤你,做一回你的长辈。”
孟翎连忙道:“师娘本就是我的长辈啊,何来斗胆一说。”
杨夫人:“好,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与陛下是情投意合,还是他强迫于你?”
“当然是情投意合!”
孟翎不假思索道,知道是师娘误会了,连忙替顾时渊挽回风评,
“陛下待我很好,起初知道他身世不凡时,我没什么安全感,他就把暗卫之类的统统分权给我,亲手教我如何掌权和用人。日常中更是百般呵护,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刚刚我爬上树下不来,威胁他不许生气不许伤害帮我逃跑的路生,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孟翎说,“我们快成亲了的,只差去江州见家长。”
杨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干脆问道:“那你跑什么啊?”
少年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点不敢说。
杨夫人耐心道:“翎儿,我是过来人,比你大那么多,当你娘都绰绰有余。如今我是你的师娘,你……你幼年丧母,父亲又不着调,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或许你就缺一个长辈为你出主意呢?”
师娘也是娘。
孟翎犹犹豫豫很久,见杨夫人一脸慈爱与担忧,到底还是开了口。
“陛下他——他太热衷床榻之事,求了也没用,叫又叫不停,我受不住,就想跑回江州,晾他几天,也好冷静冷静。”
杨夫人:“……”
真相竟如此朴实无华。
孟翎:“而且,我本来就很想念祖父,年前就打算等开春后,江面不结冰了,我就去江州的。只是赌气不想带他而已。”
“我没打算从此江湖不见,还特意留了信,算好了沿途的驿馆。我只是想先出城,等我跑远了,他想来也不方便,只能叫暗卫追,暗卫又不可能追不上来。”
想知道天气预报就要打卡点亮地标。
孟翎路过一座城就要去当地衙门的门前打卡的。
稍微停留半日,他相信暗卫就到了……说不定连半日都不用。
换作在现代。
就等于他生了闷气,一言不合要提行李坐飞机回祖父家。
但没有把手机关机玩失踪,也没有拉黑顾时渊的号码,甚至在登机前一分钟,故意把自己离家出走的机票发顾时渊的邮箱,而不是日常聊天的微信,最后潇洒走人。
不过现在是在古代,交通不便,他又被暗卫时刻盯梢,跑路都格外困难,潇洒不起来。
还一不小心闹出这么大阵仗。
失策。
是他考虑不周。
孟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根红得宛如要滴血。
他闷声道:“是师娘你要听的,不许笑话我……算了,我知道我因为这点事跑路很搞笑,你想笑就笑吧。”
杨夫人:“…………”
杨夫人欲言又止,最后揉了一把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不笑你。翎儿,你把人都赶出去,把陛下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