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孟翎没多想,“挺好的,我出去算卦时还能引经据典,显得我更像个高人了。”
杨义昌笑了笑:“翎少爷肯学就好。”
**
一堂课上完了,杨义昌不肯多留,告辞准备离宫。临行前,问孟翎:“再过十日便是小女百日诞辰,我在杨府设宴,你与陛下能来么?”
孟翎想都不想就要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刹住。
如果是他自己,又或者是在宫外,那自然没所谓,想去就去,喊一声“备马”就行了。
可他如今在宫里。
他能出宫么?顾时渊允许么?
杨先生办百日宴,来的人必定不少,且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顾时渊一露面,肯定会被认出来。
另一方面,孟府刚被抄。
在这关键时刻,他贸然出现会不会影响不好?顾时渊是否有这方面的顾虑,才一直拘着他,用宫里的各种新鲜玩意系着他。
顾时渊说要替他安排提高天机薄熟练度的事。
可元宵过去那么久了,他甚至减少了孟翎的接单频率,但增长的熟练度依旧不少,只是把算卦对象固定在一个范围内。诸如世家富商的单子,近来都不接了。
杨义昌问:“能来么?”
孟翎犹豫片刻:“老师,我得问问陛下。”
杨义昌表示理解,同时也说:“我办的是家宴,除了几个亲近的弟子和相熟的家人,再无旁人。陛下若是愿意来,你提前与我说一声,我便再缩减名单,去掉几个多嘴的、容易惹是生非的。”
杨义昌委婉道:“届时,我会请康公公过府,帮着打理百日宴的种种事宜。”
孟翎连忙问:“是人手不够么?老师,我可以多叫几个宫人去帮你呀。”
杨义昌:“……”
他叹了口气。
旁听的傅宁笑骂道:“傻小子,他家要设宴,怎么可能会缺下人?让康公公去,是为了陛下的安全,更是主动避嫌。”
孟翎恍然大悟。
“噢……我没想到。”
傅宁说:“陛下的饮食都要验了毒才能入口,行程也是不能被泄密的,但他在你面前从不设防,即便有,那些防备的手段也从不拿到你面前,免得碍你的眼,你当然想不到了。”
两人告辞离去。
孟翎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往事。
自己初次留五爷在西院用膳,男人一口便应下了。
他当时还有些惶惶不安,尤其是五爷一看便是天潢贵胄、身世不凡。
但五爷只是外表看着冷,对他亲近又体贴,语气温缓,眼神自始至终都是温柔的。
他带来的下人也对孟翎恭敬爱护,无论是人前人后,对孟翎的态度始终如一。
都说底下人如何行事,能够侧面反应上峰的态度。
孟翎正是感受到了五爷的真心,才会同样以真心相待。
若五爷在用餐之时,旁边忽然有人掏出银针一类的物件说要试毒,未免徒增事端,孟翎恐怕再也不会留五爷用膳,对他的态度也会更加谨慎小心,绝无可能那么快便亲近起来。
……
夜幕降临时,顾时渊照常来乾清宫陪孟翎用晚膳。
即便当时屏退下人,他果然还是知道孟翎同傅宁、杨义昌等人的谈话。
“孟府之事,我并非有意不告诉你,只是想着,时机未到,也怕吓着你。”
顾时渊与孟翎单独相处时,很少用“朕”之类的自称。
孟翎耐心听完他的解释。
“爷待我好,我懂。但是——”
他一个但是,顾时渊的心顿时高高吊起。
孟翎说:“我不是三岁稚童,是成年人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爷爱我,也该更信任我才是。我怎会被一则依法判决秋后问斩的消息吓到。”
顾时渊不得不提醒:“昔日,我罚暗卫一百鞭,你吓得面无血色。”
孟翎:“…………”
好像是有这回事。
“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孟翎干笑道。
顾时渊挑眉看着他。
孟翎转头就跑,被捉了回来。
“到底是谁不信任谁?”顾时渊问。
“不要亲不要亲……嗯……”孟翎见跑不掉了,立马找了新理由,“我还没吃饱!五爷忍心让我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