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拿起软巾擦发,便听见窗棂发出细微的轻响。
一道矫健的玄色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站在屏风后。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云歌一跳,她连忙蹲下躲在浴桶后。
“是我,别怕。”宁昭低低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甚至不敢看屏风后那隐隐约约的轮廓。
“先生,等等!”云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匆忙去拿外衫。
“放心,我在外面等你。”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努力控制着剧烈的心跳。
只闻到空气中的淡淡海棠香气,就已经让他心神荡漾。
宁昭原本只想在暗处守着她,可看她迟迟没有从浴桶出来,心里担忧,又忍不住进了屋。
“先生?”云歌穿好衣衫,惊讶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回来了?”
宁昭从屏风外进来,上前走去:“我怕你睡不着。”
云歌鼻尖一酸,心中的委屈又冒出头:“我……一闭眼就觉得害怕。”
“我知道。”宁昭接过她手中的软巾,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头发。
云歌顺从地任由他动作,然后被他牵着,走到了榻边。
“夜深了,快些睡吧。”宁昭的语气尽是温柔。
云歌乖巧地躺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锦被的边缘。
“先生,你明日还要早朝,快些回去吧。”
因为他,云歌那颗不安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宁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脱下外袍,合衣坐在床榻外侧。
“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宁昭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安心睡吧。”
“先生……”云歌小声嘟囔着,心底涌起一丝甜蜜。
在熟悉的松木香气与规律的心跳声中,云歌终于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宁昭低头看着云歌甜美的睡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顶。
等她睡熟了,宁昭才翻身离去。
*
翌日。
云歌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昨夜的恐惧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刚坐起身,夏云和秋月便轻手轻脚地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姑娘醒啦?”夏云先开了口,“昨晚睡得可好?”
云歌的脸颊不自觉热了起来。
“嗯。”说着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一众侍卫跟着宁昭来到京城最繁华的东市街头。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文柏紧紧跟在宁昭身后,手里还揣着记事簿,不敢错过一点细节。
宁昭伸出手指,在一排剔透的羊脂玉簪间缓缓滑过,眉心紧锁。
“王爷?这桩事可是事关重大?”
文柏见王爷在一支玉簪前停留了整整三分钟,依然一言不发,心中不禁打鼓。
按照以往的经验,王爷这种眼神,通常意味着要砍几个贪官的头。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需要属下现在去调动禁卫军,暂时封锁这条街道,仔细搜查这铺子吗?”
宁昭目光凝滞在一支雕着灼灼桃花的玉簪上,语气极度严谨:“文柏,你说,这桃花的颜色,会不会衬得她那肤色太白了些?”
他微微侧头,眼神中透出难见的愁色。
文柏:“……?”
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宁昭又拿起一盒秘制的玫瑰胭脂,蹙着眉头摇摇头:“不行,这个太艳了,得挑个更温婉些的。”
后面的侍卫们面面相觑,神情却不敢有一丝异样。
晋王府的侍从们以为晋王殿下在微服私访,调查什么惊天大案。谁能想到,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此时正为了挑选一份能哄姑娘开心的礼物,在这儿愁得快要把人家铺子看穿了。
店铺掌柜刚刚看到这大阵仗,以为店铺出了要紧的大事,吓得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观察了半晌,后来发现这位爷只是在找礼物,这才战战兢兢地蹭上来。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堆着笑意,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首饰,语气讨好道:“爷您瞧,这是小店刚得的极品红翡吊坠,颜色纯正,水头极好。配您想送的那位姑娘,那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