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着宽大的素白寝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缓缓掀开锦被,躺了上来。
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带着冷冽松柏气息的体温,瞬间侵袭过来。
黎苏几乎要气笑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久前,才护着别的女人,说她恶毒。现在,又要与她同床共枕?
是不是在他眼里,自己就只是一个工具?需要时便拿来暖床,厌弃时便可随意践踏羞辱?
心口那处被针扎过的地方,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不再看他,猛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却觉得无比清醒。
萧景城侧过脸,看着她。
黎苏走到墙边的立柜前,用力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套备用的被褥。
锦被厚重,她抱着有些踉跄,却倔强地不肯停顿,径直走向窗下的那张湘妃竹软榻。
她背对着他,将被子展开,铺平。
然后,她躺了上去,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内室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清晰可闻。
萧景城的眉头蹙起,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黑暗中,他眸光晦暗不明,盯着软榻上那团隆起的身影。
她今日才见了黎昭,如今就连与他同床共枕,都不愿了?
她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要开始为别的男人守节吗?
他下颌线条收紧,猛地闭上眼,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股翻腾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躺平身体,不再看向软榻那边。
时间在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雪落无声,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软榻上,黎苏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她终究是抵不住疲惫,睡着了。
又过了许久。
床榻上的萧景城倏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下了床,走到软榻边。
她睡得很沉,眼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眉头不再紧蹙。
只是脸色在窗外雪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抱起。
她很轻,在他臂弯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榻里侧,又拉过锦被,为她盖好。
刚放下,或许是他的气息太过有侵略感。
黎苏眼睫颤了颤,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萧景城放大的俊脸。感受到自己已回到床上,而他就半撑在她身侧时。
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
“你要做什么?!”
她瞳孔骤缩,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整个人猛地向后弹缩,脊背再次撞上墙壁,发出沉闷一响。
那眼神里的恐惧,抗拒,毫无遮掩,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这彻底刺激到了萧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