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上的北辰看?得心惊,但也只?能先稳住自己,指挥山谷两端埋伏的兵马死死堵住西大营,坚决不放走他们。
梁季很?快杀到时亭身边,欣喜若狂:“抓住你了。”
而在他就要抓住时亭的瞬间,方才还虚弱不堪的时亭突然挺身而起,主动朝他逼近。
根本来不及撤退和反应,梁季只?见一道雪亮刀光闪过?,惊鹤刀便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碰,梁季从那双冷冽的眸子里看?到了滔天的杀意。
“叛国者,杀无赦。”
时亭话?音未落,惊鹤刀已经砍下梁季头颅,血淋淋地滚出去,直接让梁季的亲兵当场愣住。
很?快,失去主帅的西大营精锐丧失战斗力,死伤五分之一,剩下的缴兵投降。
北辰终于赶到时亭身边,边命人将重伤的严桐送去救治,边犹豫着询问:“公子,是留还是杀?”
时亭很?清楚,西大营早已烂透到骨子里,这?些将士个个都踩着百姓的骨血谋取财富,投降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防他们走,他们势必继续荼毒百姓,阻碍山河一统。
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北辰之所以犹豫,无非是怕他杀戮太重,不得善终。
残阳如血中,时亭的衣袍随风猎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抬手挥下。
北辰后知后觉,如果公子从一开始就打算放过?西大营,根本就不会用火海把这?里变成只?进不出的炼狱。
刹那,无数箭矢射向山谷中的四千西大营精锐,惨叫声响彻云霄。
不知过?了多久,冲天大火消歇,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中弥漫的浓厚血腥气。
北辰看?着时亭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在颤抖。
“公子……”
时亭没有任何回答,而是一步步地,颤颤巍巍地朝山谷里走下去。
一刻钟后,他面对尸山血海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想,如果不是梁季等人的带头和胁迫,这?五千人或许会成为?大楚西面抵御外?敌的英雄,而非后世唾骂的卖国贼。
但凡事没有如果,他们无论是怎么踏上这?条路的,都得接受世人的审判。
北辰紧随其后,看?到了时亭脸上滑过?的泪水,动容之余,严实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主帅之丧绝不可公之于众。
所谓战神的万丈荣光,背后亦是万千苦楚。
但侥是北辰故意帮忙遮掩,时亭的失态还是被?其他将士知晓了一二。
他们开始重新担心,时亭还能不能带领他们平定陇西,抵抗外?敌。
不过?很?快,他们的顾虑便消失了,因?为?时亭在这?日后,一如既往地冷静果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率领他们仅在十日内边将西大营残部也收拾干净,压根儿不给其喘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