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将从容不?迫,众将领迅速放下心来,齐齐领命:“我?等明白!”
时亭举起惊鹤刀,横在众将领面前,厉声道:“壶口谷一战,关乎我?大楚生死存亡,诸位当尽心竭力!”
众人当即正色,高呼:“我?等势必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时亭抱拳冲众将士环拜,郑重?道:“诸位,大楚的?未来在你们手里,时某等着喝凯旋的?酒。”
众人心下一动,纷纷下马朝时亭跪拜:“我?等誓死守卫大楚!”
宋家镇往北二十里,一处破庙。
瓢泼夜雨中?,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地,谢柯静静端坐在残破的?佛像前,优哉游哉品着一壶茶。
“大巫,沙脊快受不?住了!”蓝姻从后面跑出来,满头的?汗水将眼罩染透了,“要?不?明天再继续吧,一次加药太多,会?有爆体死亡的?风险。”
谢柯转茶杯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蓝姻,道:“如果他受不?住,当初就不?该来投奔我?,我?这里不?需要?废物,懂?”
虽然语气淡淡的?,可蓝姻已经察觉到了话里隐藏的?怒意和不?悦,眼罩下残缺的?眼睛跟着阵痛。
她不?敢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去?后面继续给沙脊用药。
很快,沙脊发出更为痛苦的?叫喊,直到声音彻底沙哑。
周围属下皆是听得胆战心惊,谢柯却?好似在听曲儿,用手指敲起了节拍。
期间,有名属下受不?了蓝姻那里的?恐怖场景,吓得跑出来。
下一刻,便?被谢柯命人斩断手脚,割去?舌头,丢到外面荒野里自生自灭。
看着地面上的?鲜血,谢柯笑道:“红色吉祥,好彩头。”
七日后,北狄暗探得到消息,时亭仍在宋家镇逗留。
谢柯当然不?会?相信,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摸清时亭的?具体位置。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时亭一定会?出现在壶口谷,然后在那里等待他们之间的?最后决战。
此刻,时亭已经到达壶口谷南十里的?浣花村,和从北境秘密赶来的?魏玉成会?面。
因为太久没见面,魏玉成显得很激动,一口一个时帅,端茶倒水无不?殷勤,直到时亭提醒正事,魏玉成才收起笑脸,严肃地将北境诸事,还有沿途看到的?陇西道情况相告。
经过秘密商讨,两?人确定了北境对陇西平叛后期的?支持事宜,以及后续抵挡北狄和西戎进犯的?大概思路。
最后,两?人就目前绕不?开的?一人
——谢柯,进行了更长时间的?讨论。
“所以说,北狄那边并?非一点文章都做不?了。”时亭喝了口茶润嗓,心里将魏玉成汇报的?情况琢磨一番,道,“北狄极为讲究血统纯正,十分排斥外族,他们眼下重?视出生大楚的?谢柯,是因为北狄没有一个人能?堪当大巫,帮他们实现入主中?原的?美梦。”
魏玉成一点就通:“一旦北狄真的?入主中?原,第一个要?收拾的?绝不?是楚皇室,而是功高盖主的?谢柯。”
时亭颔首:“北狄的?大可汗行事阴险,暗地里毒杀了三位兄弟才得到继承权,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早已开始谋划对谢柯的?刺杀。”
魏玉成:“同样的?,谢柯行事谨慎,也早就想好了后招,但这后招绝不?是什?么身?成隐退,只会?是致命反杀。”
“正是如此。”时亭想了想,写?了个纸条给魏玉成,“不?久前我?得知,谢柯真正的?籍贯并?不?在扬州,而是北境的?这个小村子,你回北境的?路上去?一趟,或许会?有新发现。”
魏玉成恍然道:“难怪去?扬州什?么也查不?到,原来他真正的?根系不?在那里。”
时亭:“他如此费劲心思藏匿,定是为了守住自己某个秘密,如果我?猜得不?会?错,那个秘密大概率就在那个偏僻破败的?小村子里。”
魏玉成领命,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变得犹豫。
时亭:“有话直说。”
魏玉成目光真诚:“时帅,陇西道情况复杂,末将想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
时亭摇头:“你离开北境的?事瞒不?了谢柯太久,一旦你赶不?回去?,大可汗就会?带着北狄的?部众再次南下,你明白吗?”
这个道理魏玉成怎么可能?不?懂?但看着时亭脸上的?苍白和憔悴,他没立即回答,攥紧了拳头。
“打?这么些年仗了,还看不?破生死?大不?了就是一个……”
时亭的?话到嘴边,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睛,只能?生生咽了回去?,道,“很多事看开点,况且谢柯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对付他还不?至于无计可施。”
魏玉成神色复杂地看着时亭,欲言又止。
他想说,大楚已经不?是先帝在时的?大楚了,积弊太久,国力羸弱,战力大幅衰减,就算是时亭,也很难力挽狂澜了。
何况还有苏元鸣,那是一个完全不?值得臣子舍生忘死的?君王,他不?仅不?会?给予充分的?支持,甚至有可能?会?因为个人利益而背刺。
“启程吧。”时亭看向北面的?天际,由衷道,“北境需要?你,也只有你能?守住北境,只要?北线不?破,我?就能?除掉谢柯,平定陇西,阻挡西戎,还大楚安定。”
魏玉成低头,眼眶微红。
他沉默半晌,解下了自己护臂,露出手腕处的?一角雪白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