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每每想起这件事,悔恨的情绪总露出锋利的獠牙,凶狠地啃噬她的心。
她无数次追悔,生意再急,也不差她那一时半刻,最多就亏了,最多就破产了,钱没了,那又怎么样?钱没了可以努力再赚,可儿子没有了,她要怎么努力?
“等等阿姨!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啊!”
谢羊忽然出声,打断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责。
川芝玉被这声音猛地拉回现实,茫然地看向他,眼中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
谢羊没好气看向白曦:“你还不说?你妈一直难过着呢?”
白曦言简意赅理直气壮地把解释的活儿推回给他:“你说。”
得!谁让你又是我搭档又是我兄弟,真是命中注定欠了你的!
谢羊认命地挑起担子,认真地对川芝玉说:
“阿姨,您别自责了,这根本不关你的事,这事,从头到尾,跟您疏忽不疏忽的,关系不大。”
谢羊指了指白曦:
“这家伙,他那时其实闻到煤气味了的,”
“?”
“但是,他懒得起来去关,居然想着待会再说,”
“???”
“谁知道然后,”谢羊双手一摊,表情一言难尽,“就没有然后了。”
“……”
这事,还是谢羊刚认识白曦的时候,有次谢羊兴致来了,硬是要聊各自的情况,说到死因,他软磨硬泡,才从白曦嘴里套出来的。
直至今日想到此事,他还是不由得感慨,白曦真是个鬼才,这才是真正的——懒死了!
川芝玉听完这段话,消化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其中内容,她愣愣地转过头,看着白曦,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
“真的吗?这些说辞,不是为了让我好受些,编出来的吗?”
“真的。”
白曦点点头,主动抬手,握住川芝玉几乎要跟他一样冰凉的手指,说出一句晚了很久的道歉:
“妈,对不起。”
对不起,你整天骂我懒死了,我就真的懒死了;也对不起,害你难过了这么久。
“呜……”
心里那块叫负罪感的大石头忽然轻了许多,喉咙里的呜咽声却有点压制不住。
下一秒,川芝玉抬起另外一只手,如释重负地狠狠拍在白曦身上,熟练地‘啪啪啪’连着打了好几下。
“懒死你得了,真是懒死你得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你现在都能现身,怎么不来找我?!”
白曦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意思大家都懂了,川芝玉也懂了。
“死孩子!嫌麻烦是吧!!你肯定是嫌要跟我解释这么多麻烦!”
川芝玉咬牙切齿,娴熟地揪住白曦的外套帽子,使劲摇晃他,白曦也不反抗,任凭她摇来晃去。
等白曦被晃得七荤八素了,大家才开始劝起来:
“哎呀,阿姨,吃菜吧,吃菜吧,别理他了。”
川芝玉也晃累了,顺着大家的话停下来,终于开始吃东西。
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的精神有些萎靡,恢复了以往温婉的模样,细嚼慢咽吃着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