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麻烦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报?”
“因为不报,将来核验时,错的会是我。”
司正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明天开始,你不用只看旧档了。”
“那看什么?”
“看你想看的。”
内府的规则,开始在她面前逐渐清晰。这里的晋升,不是靠人脉,不是靠资历,甚至不是靠能力。
是靠“免错率”。每一个被录用的文书,都有一张看不见的表格。上面记录着:经手多少卷、出错几次、错在何处、是否自纠、是否补救。
沈昭宁的表格,从一开始就是零,不是因为她从不犯错,是因为她犯的每一个错,都在核验前,自己先找出来改了。
这种特质,在内府叫做“自净”。
一个月后,她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核验”。
不是旁听,是参与,那天早上,她被叫到一间从未进过的屋子,屋子里没有窗,只有三面墙的书架,中间一张长桌,桌旁坐着五个人。
都是她不认识的面孔,但他们的眼神,她认得,那是“可追溯”的眼神。司正也在,却坐在最下。
为的是个头花白的老人,他看了看沈昭宁,又看了看桌上的卷宗,开口:
“这些,是你这一个月核过的?”
“是。”
“全对了?”
“目前没现错。”
“不是问你有没有错。”老人平静地说,“是问你,有没有可能错。”
这个问题,沈昭宁从未想过。
她沉默了很久。
“有。”
“哪里?”
“任何地方。”
老人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只能一遍一遍查。”
“查不完呢?”
“那就查到哪里算哪里。”
老人又点了点头。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卷宗,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个数字:
“这个数,你核了几遍?”
“三遍。”
“为什么是三遍?”
“因为第一遍觉得对,第二遍觉得可能不对,第三遍确认对。”
“怎么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