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了饭,萧刈从柳家回来,因为喝了酒,身上免不了酒气。他怕夫郎不喜,现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才进去。
灶屋里火光明亮,小小的身影在灶台忙碌。
萧刈现在门口看了会儿,对一幕很是眷恋。屋内有人,灶台有烟火气,便是家的模样了。
“顺子说,梨哥儿想同他退亲,”萧刈被叫去喝酒,就是因为这个。
林暮冬就是当事人,很不意外。
他见萧刈喝了不少,掰柴烧锅热水,让他擦擦脸,也好醒醒酒睡觉。
萧刈站在夫郎身旁,继续道:“隔壁村的吴家老二又来了,想探探口风,叫爹娘再来提亲。还说,不再乎梨哥儿跟谁定过亲。”
“也算痴情,”林暮冬小声附和。
他更担心周梨,那天周梨哭的可凶,也不知能不能放下柳顺。
热水咕噜咕噜煮开,林暮冬舀一瓢,兑了冷水在盆里,把帕子打湿拧干拿给萧刈。
萧刈擦擦脸道:“柳顺不答应退亲,梨哥儿闭门不见他,他心里苦闷,才找我和大强喝酒。让我们帮忙想想法子。”
林暮冬也不意外,那天他都看见了,柳顺捧着果子站在周家门口,那副着急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他不懂,先提退亲的是柳顺,为何最后反悔的也是他。
他小脑瓜子想不通这些,连自己的事都没弄明白。
皱着眉头替周梨担心一会儿后,又开开心心想明天吃什么。
“萧刈,”林暮冬小声询问:“门外那块地,我可以开出来种萝卜吗?”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若是萧刈露出稍微拒绝的表情,林暮冬就能破碎。
他哪里忍心拒绝,也没道理拒绝,他道:“家里的事情你做主便是。既要开地,我去山里砍两根竹子,围一圈篱笆。”
“好好,”林暮冬连连点头,开心的不行。
萧刈说,他能做主,这让他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等锅里热水煮好,他俩简单盥洗,秋冬天黑的很快。农家人除了地里的活,夜里没什么事情能做。林暮冬把小桌搬到床上,点盏油灯做针线活。
萧刈摸了摸怀中盒子,看夫郎低眉时候的温柔模样很喜爱,他窜过去挤在夫郎身旁坐下。
林暮冬手上有针,高大的汉子一过来,忽然吓到他。
“去府城见别人用着好看,也给你买了一盒,”他笑着拿给林暮冬看。
林暮冬有些被惊到,小心翼翼接过口脂,盒子精致颜色也好看。他是小哥儿,自然知道府城的东西好,也贵。
他握紧盒子,道:“我也有东西送你。”
压在枕头底下的两个钱袋终于能送出,林暮冬手巧,做的结实又好看。
一个是虎纹的,一个是大雁的。萧刈没看见虎纹,偏偏只看见大雁。在他们这边,大雁是定情的鸟。
双方若是中意,男方便提着大雁去提亲。
萧刈凑过去低声道:“你送我大雁?”
林暮冬耳尖绯红,低了低头,不敢看萧刈此时的模样。
“没、没想好别的,大雁很适合你。”林暮冬结结巴巴,找不到说辞,幸亏夜色浓重,遮住他红透的脸颊。
萧刈哈哈大笑,收下钱袋不再逗夫郎。
他俩又在烛火下说了会儿话,见外边天色很晚,才吹了灯睡下。
林暮冬躺下,脑袋埋在被褥里,不安的心一直跳动。他轻轻攥住枕头一角,心想还有两条小裤没送出,他一个小哥儿,怎么好意思送这个。
不过他很快就不想了,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已进入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