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给谁传话?”惊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延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怕总执审讯时言语过激,遗漏了要紧事,想……想记下来,以备查验。”
惊蛰盯着他伏低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延禄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襟。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张延禄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好。”
一个字,让张延禄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从今往后,你每天写一份《惊蛰言行录》,巨细靡遗,送至紫宸殿偏阁,交予陛下亲览。”
张延禄的瞳孔骤然放大。
惊蛰走过去,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补充道:“但记住——只准写你看得到的,不准写你猜到的。”
她站直身子,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去吧。”
张延禄重重叩,起身退出时,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惊蛰走到窗边,望着天际那轮冰冷的太阳,低声自语:“连你也开始怀疑我了吗?那正好……让她也看看,她的刀,是如何长出自己的眼睛。”
次日清晨,惊蛰唤来哑童阿萤。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刻有“寅七”字样的铜牌交给他,然后指了指院中等待收走的脏衣篮。
阿萤怯懦地点点头,转身时,悄无声息地将那枚铜牌塞进了一件旧袍的夹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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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篮流转,被送往东宫西院的浣衣局。
惊蛰则坐在察事房内,翻看着卷宗,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午后,察事房放月俸,杂役们排着队领取薪银。
一个面生的中年杂役领完钱,正要转身离去,惊蛰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那人身形一顿,惶恐地转过身。
惊_蛰_的目光落在他浆洗得白的袖口上,那里沾着一点极不显眼的暗褐色霉斑,与祠堂地窖墙角的霉斑一模一样。
她却笑了,亲自取过一锭银子递过去,比旁人多了一倍。
“近日辛苦了,替我向‘那位大人’问好。”
那人脸色骤变,手中的银子险些掉在地上,他仓皇地躬身谢恩,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惊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对身后的亲信低声下令:“跟上他。”
一个时辰后,回报传来。
那名杂役并未与任何人接触,只是绕到东宫藏书阁后方,将那锭银子塞进了一处废弃排水渠的入口。
追踪的夜枭在渠口内壁,现了一条新划出的细微刻痕。
这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暗号。
惊蛰亲自带人来到藏书阁,在对应的内墙夹层里,果然现了一处被书架完美遮挡的隐秘传信口。
外面,正接通着那条废弃的排水渠。
渠道内阴冷潮湿,混杂着泥水与腐叶的气味。
惊蛰没有丝毫犹豫,亲自弯腰探入,在淤泥尽头摸索。
片刻后,她指尖触到一个冰冷滑腻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