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什。
她将它捞出,回到公房,在烛火下缓缓打开。
油布之内,是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信纸上的笔迹遒劲有力,与陆承恩的供状手迹完全一致。
然而信上的内容,却让惊蛰的血液几乎凝固。
“……太子心智已受药控,恐难自主。若欲废立,宜行之。时机将至,静候凤诏。”
废立!
静候凤诏!
惊蛰瞬间明白了。
这场所谓的“护储”运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太子,而是要利用他被药物操控的精神状态,制造他“不堪为君”的假象,逼迫武曌下诏,另立一个年幼听话的傀儡!
陆承恩的忠诚,早已在长久的仇恨和偏执中异化,他不是在救主,他是在亲手为太子挖掘坟墓,并妄图借此撬动整个大周的国本。
而那个能让他静候“凤诏”的“那位大人”,才是藏在水面下,真正的巨鳄。
深夜,紫宸殿灯火通明。
惊蛰捧着那个尚带着泥水腥气的油布包,穿过重重宫门,如一道无声的影子,直趋殿前。
武曌正在灯下批阅奏章,朱红的御笔在一道道折子上划过,带着生杀予夺的冷酷。
见她进来,女帝只抬眸一瞥,声音平淡无波:“你来了。”
没有通传,没有惊扰。仿佛她早知她会来。
惊蛰单膝跪地,双手将密信高高呈上,却一字未言。
沉默,有时是比言语更有力的控诉。
武曌放下笔,接过密信,展开。
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出的轻微哔剥声。
良久,她提笔,蘸了朱砂,却未在奏章上批阅,反而在那张写满阴谋的信纸边缘,写下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朕早知东宫有毒,却不知毒已入骨。”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摇曳的烛光,落在惊蛰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是该铲了这毒根,还是该换了这整片土?”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选择。
惊蛰垂,声音沉静如铁:“臣只知,刀若不听主人话,便该重锻。”
这是她身为“刀”的回答。
武曌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可若是……刀有了自己的想法呢?”
殿外,夜风忽起,吹得殿角悬挂的檐铃叮叮作响,清脆的三声,像是黑夜里猫儿的低唤。
惊蛰跪在地上,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枚狼牙骨雕,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
她在心底无声地回应了那个问题。
那就让它成为,唯一能斩断锁链的那把刀。
她的目光,落回那封密信的背面,那里,有一片极淡的金箔纹样。
第二天,惊蛰命阿萤将那半片从密信上小心剥离的金箔纹纸,混入了新一批送往西院浣衣局的脏衣篮中。
新的鱼饵,已经撒下。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dududu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