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哦,少爷。”爱子轻轻挣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恢复了那种女仆式的、略带距离感的优雅。
“爷爷交给我的,是这座房子。我不能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爱子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的选择。少爷您……就请好好享受剩下的假期吧。”
她说完,便光着脚踩过砂石地,拉开客厅的玻璃拉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出轻微的“咔嗒”一声。
生野僵在缘廊上。
手里的文库本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他裸露的皮肤刺痛,但胸腔里却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大块,灌进了冰冷的海风。
接下来的三天,气氛变得微妙而别扭。
爱子依然履行着女仆的职责准时备好三餐,打扫房间,清洗衣物。
但她不再主动靠近生野,不再有那些“顺便”的肢体接触,对话也仅限于必要的日常问答。
晚上,她不再抱着枕头钻进生野的被窝,而是睡回了自己一楼的房间。
别墅突然变得空旷而寂静。
明明是同一个人在做着同样的事,但生野就是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屏障——爱子用“专业”和“距离”构筑起来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屏障。
他试过在吃饭时找话题,爱子会礼貌地回应,然后迅收拾碗筷离开。
他试过在午后故意躺在缘廊装睡,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样悄悄靠过来,但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晾晒洗好的床单。
他甚至在某天晚上,鼓起勇气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越收越紧。生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老旧风扇投下的、缓缓旋转的阴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爱子那句话。
“如果少爷不在这里,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那如果……如果她在这里的意义,不只是“女仆”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遍了他的思绪。
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爱子跪在他腿间,仰起潮红的脸吞吐时湿润的眼神;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胸膛,腰肢摆动出淫靡节奏时咬住下唇的隐忍表情;她在神社阴影里,手指灵巧地探入他裤腰,一边警惕着远处的人声一边加快套弄时急促的喘息……
所有这些,都包装在“调教”、“教学”、“服务”的外壳下。
他像个笨蛋一样,享受着、沉溺着,却从来没有真正去撕开那层外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现在,外壳要自己闭合了。爱子要把自己重新锁回“女仆”的职责里,把他推回“少爷”的位置,然后平静地等待别离。
“开什么玩笑……”
生野低声骂了一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汗水浸湿了他的背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光带。
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行。
第四天傍晚,生野敲响了爱子房间的门。
“请进。”门内传来平静的回应。
生野推开门。
爱子正坐在窗边的矮桌前,就着台灯光线缝补一件旧围裙。
她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裙,长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生野,表情有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恢复成那种礼貌的微笑。
“少爷,有什么事吗?”
生野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爱子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过身面对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标准的女仆等候指令的姿势。
生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就像三天前她在缘廊对他做的那样。
这个角度让他必须仰视爱子,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语调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爱子。”
“是。”
“还记得吗?你说过,要把我‘调教’成合格的主人。”
爱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是。”
“那么,作为你目前为止的‘教学成果’,”生野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我现在,以‘主人’的身份,对你下达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爱子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