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那些光点,已经扎根了。
正在生长。
正在说话。
正在把这片土地,变成它们最后的故乡。
觉痛最近不怎么去试验田边了。
不是不想去。是那里人太多了。
自从那些新植物出现后,勤耕的试验田就成了整个净土最热门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圣印前来参观、记录、讨论。他们蹲在那几十株奇异的植物旁边,用各种方法研究,试图解析它们的来历、用途、意义。
觉痛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所以他改去了止水的茅屋。
那条山路很偏,很少有人来。止水的茅屋前,只有那块青石,那株新长出的草,和那个总是静静坐着的人。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止水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青石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也没有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从午后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天黑。
天黑的时候,止水忽然开口:
“你也受不了了?”
觉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止水没有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他每隔几天就来一次。有时坐一个时辰,有时坐一整天。止水从来不问他来做什么,他也从来不说。
只是坐着。
在那株弯向北方的小草旁边,在那块被无数人坐过的青石旁边,在那个从不多话却让人心安的人旁边——
坐着。
有一天黄昏,他忽然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以前以为,想通了问题,就能心安。后来现不是。想通了,还是心不安。再后来,我以为是因为问题不够深。于是想更深的。结果更不安。”
“那些光点来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找到答案了。它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的痛苦,我的困惑,我的恐惧,都有无数人一起扛着。我以为这就够了。”
“但那些植物长出来之后,我又开始不安了。”
他看着那株弯向北方的小草,声音很轻:
“它们把记忆长出来了。把故乡长出来了。把最珍贵的东西长出来了。那我能给它们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它们记住的?我不过是一个问了一辈子问题、什么都没问出来的人。”
止水沉默了很久。
久到觉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你陪着那株草等了一百多周。那就是你能给的。”
觉痛愣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什么都没做过。没浇过水,没松过土,没保护过任何东西。
只是放在膝上。只是在每一次那株草提前光的时候,在旁边静静坐着。
“那就是你能给的。”止水又说了一遍。
觉痛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松开了。
那些问题还在。那些困惑还在。那些“我什么都给不了”的感觉还在。
但它们不再压着他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
陪着,就够了。
在旁边坐着,就够了。
被那些光点看见,就够了。
心镜在第一百二十一天的深夜,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