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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夜客登门虚实交锋（第1页）

沙爷的示警与庄园外围日益频繁的窥探，并未让林衍有太多情绪波动。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星尊境存在亲自出手，自保当无问题。这些如苍蝇般在周边逡巡的星海来客，修为最高不过天星，在他眼中尚构不成致命威胁。

他反倒对这些人的来意、手段，以及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知己知彼，方能在这愈混乱的棋局中从容落子。

于是，当三日后的傍晚，一枚以特殊加密符文封装、并无攻击性、只是简单请求“拜会林衍顾问，有要事相商”的玉简，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庄园外层阵法边缘时，林衍并未感到意外，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总算忍不住，要登门试探了么？”他示意沙爷检查玉简，确认并无追踪、诅咒、或隐藏的后门。

玉简内容很简单，落款是一个陌生的代号——“星海游商·灰鹞”。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行商的圆滑与试探，言明久仰林顾问大名，慕拍卖会风采，手头有些“有趣的消息”和“特殊的货品”，或许能对林顾问目前的研究有所帮助，希望能当面洽谈，价格好商量。

“灰鹞？没听过，估计是个临时用的化名。”沙爷分析道，“送玉简的手法很老道，力量控制精准，应该是个天星境，而且是惯常做这种灰色交易的老手。老大，见还是不见？”

“见。为何不见？”林衍淡淡道，“人家既然客客气气递了帖子，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正好看看，这些星海游商手里，到底有些什么有趣的消息。回讯，今夜子时，庄园水榭，可携三人入内。过期不候。”

他倒要看看，这灰鹞是真有料，还是仅仅想近距离观察他这个目标。

子时将至，荒泽水面泛起薄雾，月华清冷。庄园水榭临湖而建，檐角悬挂的琉璃灯散着柔和光芒，映照着亭中相对而设的两张玉案。林衍已端坐主位，身着不起眼的灰白法衣，气息平和，正在自斟自饮一壶星雾灵茶，神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会友。

庄园阵法悄然开启一道缝隙，四道身影踏着水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连接水榭的回廊之上。

为者，是一位身着灰色宽袍、面容普通、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天星境初期，气息圆滑，眼神灵活，正是自称灰鹞之人。他身后跟着三人，两男一女。

左侧男子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背负一柄无鞘的暗沉阔剑，气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一位天星境初期，但明显走的是刚猛霸道的体修或剑修路子，目光锐利，带着审视意味扫过水榭环境，最终落在林衍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似乎对林衍地元境的浅薄修为有些意外和轻视。

右侧女子身姿窈窕，一袭黑色紧身劲装，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修为在天海境巅峰，气息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阴冷，腰间悬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刃，显然是擅长刺杀与隐匿的好手。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形佝偻、拄着蛇头拐杖、脸上布满老年斑的枯瘦老者，修为仅在天海境后期，气息衰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开阖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手中拐杖的蛇头雕刻，其双目似乎是以某种能储存神念的奇石镶嵌，微微光。此人给林衍的感觉，比前面三人加起来还要危险，恐怕擅长精神秘术或诅咒邪法。

四人组合，战力不俗，且分工明确，灰鹞主交涉，魁梧男子主威慑与强攻，黑衣女子主袭扰与探查，枯瘦老者则很可能是控场与施法者。典型的冒险小队配置。

“在下灰鹞，携几位同伴，冒昧打扰林顾问清修了。”灰鹞笑容满面，当先走入水榭，拱手行礼，姿态放得颇低，但眼神却飞快地将林衍和周围环境扫了一遍。

“灰鹞道友客气，请坐。”林衍抬手示意对面玉案，神色平淡，既无热情，也无倨傲，仿佛来的只是几个寻常访客。

灰鹞四人依言坐下，魁梧男子与黑衣女子一左一右站在灰鹞身后，隐隐呈护卫之势，枯瘦老者则独自坐在侧方，闭目养神，手中蛇头拐杖轻轻点地。

“林顾问真是好雅兴，这荒泽夜景，这星雾灵茶，令人心旷神怡。”灰鹞笑着寒暄，试图打开话题。

“荒泽偏僻，聊以自娱罢了。”林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灰鹞，“道友玉简中说，有有趣的消息和特殊的货品？不知指的是什么？林某时间有限，不妨直言。”

见林衍如此直接，灰鹞也不再绕弯子，笑容收敛几分，压低声音道：“林顾问快人快语，那在下就直说了。听闻林顾问在拍卖会上，慧眼如炬，拍下了那具古修士战俑残骸，后来又以罕见奇物，换得了无相法衣……呵呵，这份眼力与魄力，实在令我等佩服。”

他顿了顿，观察林衍反应，见林衍依旧神色不变，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等兄弟常在星海各处遗迹险地行走，对上古之物、偏门奇珍，也算有些心得和门路。我们手中，恰好有关于某种与古战俑可能同源的活性金属矿脉线索，以及几件得自某处上古战场的、沾染了特殊净化道韵的残破法器，或许对林顾问研究那战俑，或参悟某些特殊力量，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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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衍不置可否，“矿脉线索？残破法器？不知作价几何？又如何证明其价值？”

“价格好商量，林顾问若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评估。”灰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至于证明么……我们可以先提供一部分样品，供林顾问查验。不过，在商言商，我们也有些小小的疑惑，想请林顾问解惑，或许这消息和货物，我们可以做个交换，甚至免费奉送也说不定。”

终于图穷匕见，开始试探了。林衍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什么疑惑，值得道友用如此重宝来换？”

灰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引诱：“我们听说，那无相法衣破封之时，曾引动惊人天象，更有精纯天道能量爆，不知林顾问在破解封印、接触法衣时，可曾感知到或得到，除法衣本身之外的其他东西？比如，某些残缺的古老记忆碎片？或者，与那场拍卖会最后那件惊天交易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紧紧盯着林衍的眼睛，身后的魁梧男子气息微微绷紧，黑衣女子眼神更加幽深，连那枯瘦老者也微微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果然是为帝经和锁链而来！他们怀疑无相法衣这件同样来自上古、且被封印的天道道器，可能残留着与那位拿出帝经的存在或锁链相关的信息！甚至怀疑林衍在破解封印时，得到了额外的好处或线索！

林衍心中明了，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为遗憾和警惕，摇头道：“原来诸位是为此事而来。抱歉，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那法衣封印解开时，能量狂暴，林某修为浅薄，能保住性命、侥幸吸收部分能量突破已属万幸，哪有余力感知其他？至于法衣本身，如今不过是一件稍有灵韵的寻常衣物罢了，并无任何额外信息残留。至于那场拍卖会最后的交易林某身处包厢，与诸位一样，只是看客，何来线索？”

灰鹞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但笑容不变：“林顾问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一问罢了。既然没有，那便作罢。”他话锋一转，“那关于活性金属和净化法器的交易……”

“样品可留下，若有价值，林某会按市价收购。”林衍淡淡道，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至于其他，林某一心清修，不欲卷入是非。诸位请回吧。”

见林衍油盐不进，且态度转冷，灰鹞身后的魁梧男子冷哼一声，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隐隐透出，向林衍压迫而来，口中瓮声道：“小子，我们好言相商，你莫要不识抬……”

抬字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死死盯向林衍，或者说，盯向林衍身前那杯平静无波的星雾灵茶，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蛇头拐杖，蛇目奇石光芒急闪！

几乎同时，灰鹞、魁梧男子、黑衣女子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齐齐看向林衍身前。

只见那杯温热的灵茶，平滑如镜的茶面上，此刻正倒映着水榭顶部的琉璃灯，以及一丝丝极其淡薄、若非刻意观察绝难现、正从林衍周身自然散、却又被某种无形力量约束、未曾真正扩散开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这气流在茶面倒影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内部似有微缩星云生灭，散着一股令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仿佛面对宇宙归墟般的、至高无上的古老道韵！

这绝非地元境修士能拥有的气息！那枯瘦老者以秘术感应，更是从那看似平和的灰蒙气流中，看到了一种足以轻易湮灭他苦修数几百万年的蚀魂阴咒的、令他神魂颤栗的恐怖本质！

“这是……”灰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林衍仿佛浑然未觉，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那倒影中的灰蒙气流随之荡漾、消散。他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魁梧男子：“这位道友，方才想说什么？林某方才走神，未曾听清。”

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魁梧男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周身凝聚的威压瞬间溃散，脸色一阵青白。那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混沌，深邃得让他兴不起半点对抗的念头！

枯瘦老者喉头滚动，嘶哑开口，声音干涩：“道……道友深藏不露，是老朽眼拙了。方才我这同伴鲁莽，还请道友海涵。”他手中蛇头拐杖的光芒彻底熄灭，态度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灰鹞也连忙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林顾问勿怪！是在下等唐突了！样品我们稍后便奉上，交易之事，全凭顾问心意！我等……这便告辞，不打扰顾问清修了！”

四人再无来时的从容与试探，匆匆行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水榭，踏水而去，很快消失在荒泽夜色与薄雾之中，甚至不敢再多看庄园一眼。

林衍独自坐在水榭中，慢慢饮尽杯中已凉的茶。

“应该够他们消化一阵子了。”他放下茶杯，眼中寒意一闪而逝。

这些星海来客，如同鬣狗，畏威而不怀德。不显露足够的力量，只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变本加厉。今日略微展现一点实力，至少能让类似的、实力相仿的窥探者掂量掂量，不敢再轻易上门骚扰。

但这也意味着后续来的，要么是更狡猾的，要么就是真正硬茬子了。

“看来，万星源之行，需尽快提上日程了。”林衍望向星空，那里，星光与隐藏在星光下的恶意，同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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