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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星骸虫影流浪者说（第1页）

灰鹞四人仓惶离去后，荒泽水榭重归宁静。林衍独坐案前，指节轻叩玉石，眸中映着湖面碎月，若有所思。

“大人，那灰鹞溜得真快，连样品都没敢当面给，派个地元境的小喽啰送来。”沙爷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您那混沌道韵一露，那几个家伙魂都快吓飞了。尤其是那枯瘦老头，手里那根蛇头杖的光噗一下就灭了，跟见了鬼似的。”

“是见了比鬼更让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林衍起身，缓步踱向主楼静室，“不过，他们能活到现在，这份对危险的嗅觉倒是敏锐。沙爷，你以前混迹星海，对这种游商、猎人之流，应该不陌生。他们在灵河星系及周边，通常是什么路数？”

静室内，沙爷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人，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沙爷的声音多了几分正色，也带着一丝追忆，“我沙溢金当年，可不就是在灵河星系和周边几个邻近星系到处晃荡的本地蛇么？虽然我这情况特殊些，但论起对这片星系里那些灰色行者的了解，还真没几个人比我熟。”

“广义上的星空流浪者涵盖太广，有横跨无数星界的传奇猎人，也有只在自己母星周边捡点残羹冷炙的本地散修。”沙爷解释道，“在咱们灵河星系及毗邻的几个星系，活跃的流浪者，大多是我这种地头蛇类型的。修为从地元境到天星境都有，天星境就算顶尖了。星枢境？那种大人物要么自己开宗立派，要么被大势力供奉，很少再亲自下场干这些刀口舔血的勾当，至少明面上不会。”

“他们的目标呢？都冲着帝经而来？”林衍问出关键。

沙爷的沙雾出一声类似嗤笑的波动：“帝经？大人，您太高看这帮家伙了，或者说，太小看帝经的分量了。”

它语气带着一种混迹底层多年的洞悉：“没错，帝经现世的消息是引子，把水搅浑了。但您真以为灰鹞那种货色，还有今天附近探头探脑的大多数家伙，是奔着帝经本身去的？他们又不傻！”

“哦？此话怎讲？”林衍来了兴趣。

“道理很简单。”沙爷分析道，“帝经是什么？那是能让万星盟总部都震动的至高传承！是能引来帝华境，甚至传说中大帝关注的烫手山芋！灰鹞他们这些最高不过天星境的地头蛇，真要把帝经抢到手，那是什么？是找死！消息一旦走漏半点，别说他们，就是他们背后可能攀附的什么小商会、地下组织，一夜之间就会被碾成宇宙尘埃，连渣都不剩。”

沙爷摊手道：“所以啊，我敢说，这次被帝经风波吸引来灵河星系、来万法源星的所谓冒险者、探秘者，九成九压根就不是冲着帝经本身去的。帝经对他们而言，想都不敢想，更没那个胃口和本事去吃。”

“那他们来做什么？”林衍追问。

“浑水摸鱼，趁火打劫啊！”沙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大人，您想，帝经消息一出，整个灵河星系乃至周边都暗流汹涌。万星盟注意力被牵扯，各方势力心思浮动，原本严密的秩序和监控必然出现缝隙。这时候，什么最好做？情报买卖、资源倒卖、趁乱劫掠、完成一些平时不敢做的灰色委托这才是他们的老本行，也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他们会疯狂打探一切与帝经交易相关的边角料消息，不是为了找到帝经，而是把这些消息卖给那些真正有实力、有野心图谋帝经的大势力，换取巨额报酬。他们会紧盯像大人您这样，在拍卖会上表现出异常、可能掌握特殊资源或信息的目标，不是为了抢夺帝经线索，而是想看看能不能从您这里敲诈出些值钱的秘密、或者交易到些罕见的宝物，比如您拿出的混沌玄金。他们还会趁机在混乱中，清理一些旧账，盗取一些平时守卫森严的物资，完成一些高风险的暗杀或护送任务。”

沙爷总结道：“帝经是风暴眼，而他们，是追逐风暴的秃鹫。风暴本身会摧毁一切，但风暴过后，被卷上天的、散落各处的残骸和猎物，才是他们饕餮的大餐。他们巴不得这潭水越浑越好，越乱越有机会。”

林衍默默听着，心中豁然开朗。沙爷的分析，从底层生存逻辑切入，远比简单猜测所有人都在抢帝经要深刻得多。确实，对于绝大多数流浪者而言，生存和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帝经那种层次的东西，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也出了他们的消化能力，强求必死。

“所以，灰鹞他们今天来，主要是试探我的虚实，评估我身上有没有值得他们交易或利用的价值，而非认定我持有帝经线索？”林衍道。

“大概率如此。”沙爷肯定道，“他们可能怀疑您破解无相法衣得了些好处，或者您本身有特殊渠道获得混沌奇物，这些都是能换成实实在在资源的硬通货。帝经线索？他们或许会旁敲侧击一下，但那更像是顺带的。真要觉得您手握帝经关键线索，来的恐怕就不是灰鹞这种小队，而是更隐秘、更致命的独行杀手，或者直接上报给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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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缓缓点头。这样一来，局势虽然依旧复杂，但敌人的构成和动机，清晰了许多。

“不过大人，”沙爷提醒道，“秃鹫和猎犬也不可小觑。他们虽然单个威胁不大，但数量多，无孔不入，手段下作。下毒、诅咒、绑架亲友、散布谣言、挑拨离间……这些阴招防不胜防。而且，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耳目，我们的任何疏漏，都可能通过他们，传到真正危险的猎人耳中。”

“我明白。”林衍眼中冷光一闪，“所以，既要敲打，也要利用。沙爷，以你对灵河星系周边这些灰色网络的了解，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他们的渠道，做些事情？”

沙爷道：“大人，您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些网络虽然杂乱，但就像蜘蛛网，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就能捕捉到很多风声。我沙溢金当年在这片混，虽然没混成什么巨头，但几个关键的黑市联络点、信誉尚可的中间人、还有专门倒卖偏门情报的包打听，还是知道一些的。咱们手里有混沌玄金、灵液这种硬货，完全可以伪装成一个对上古秘闻和稀有材料感兴趣的神秘买家，通过可靠的中间人，放出些模糊的求购或咨询信息。”

而且，”沙爷补充道，“械扬存在已经可以模拟不同的神念特征，用不同的身份进行试探，交叉验证信息的真伪，也能最大程度降低我们自身暴露的风险。”

林衍点头赞许：“此计可行。你与械扬、陈登详细筹划，拟定稳妥方案。要原则是隐匿自身，宁可无所得，不可露痕迹。其次才是搜集情报，搅动浑水。”

“得令！大人放心，这种活儿我熟！”沙爷信心满满。

正商议间，苏婉传讯，称灰鹞派人送来样品木盒已至前厅。

林衍挥手让那送盒的小修退下，打开木盒略一审视，便对沙爷道：“看到了么？这就是猎犬的生存之道。打不过就服软，送点不值钱的样品表忠心，留条后路。这个灰鹞，倒是可以暂列为观察对象，或许以后能用上。至少，他比那些一根筋的亡命徒，懂得规矩。”

“沙爷，计划可以开始准备了。同时，对庄园周边万里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等级。我要知道，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访客，还有多少双藏在更深处、属于不同猎人的眼睛，在盯着这里。”

“明白，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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