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从理性还是习惯上来说,徐颂莳都认为自己不应该屈居人下。
于是,在复盘了自己的失误后,徐颂莳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他想扳回一城,于是便跟程矫上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床。
他那个城就是扳不回来。
不仅没扳回一城,还被医生警告不要纵欲过度。
给他做检查的医生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什么事情向来是直言不讳,平时也就算了,但一想到这家伙跟那个开心理诊所的是穿一条裤子的,瞬间觉得对方在挑衅。
这给医生都气笑了,直言要把他的体检报告发大群里让人看看自己究竟是在捂着良心做忠告还是在公报私仇。
当然,这事儿让徐颂莳拦下来了。
一来,他不想被一无聊分子围观体检报告,二来,他更不想被别人知道,他跟程矫厮混在一起,还混到了因为高烧不退被医生全身体检的程度。
吊过水,吃过药,又找了个酒店好好睡了一觉后,他的烧终于是退下来了。醒来一看手机,全是消息,谁的都有,最吵的是程矫。
程矫在问他的行踪。
徐颂莳将手机屏幕按灭,木讷地盯着天花板。他在思考,思考自己和程矫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其妙的,达成了一种近乎于恋人的关系。
至少程矫肯定是这么以为的,而他本人?其实没有想过那么多。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徐颂莳便烦躁了。他没回程矫消息,而是去赴了沈圭也他们的局。自从想着在程矫那扳回一城后,徐颂莳就很少和沈圭也他们一起聚,好不容易聚一回他免不了被刨根问底。
他的话没那么好套,也轻轻松松把话题转向了那个正在大张旗鼓追人的黎家小二。聊得正开心,徐颂莳刚准备喝口酒,一低头,身后多了个幽怨的身影。
程矫又追来了。
可能是因为阴气太重,徐颂莳着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不稳,半杯酒全洒在沈圭也放在小桌的手机上了,惹得沈圭也一阵抱怨。
很多人发现程矫来了,但大多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都习惯了他身边跟着这么一个挂件。
徐颂莳能看懂程矫的眼睛,即使程矫一句话都没说,他也能读懂那双眼睛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能看懂,不代表他会回答,他自认为没有向这家伙报告行踪的义务。
程矫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边,在沙发后边站着,在他身上罩出一片阴影。沈圭也去抢救手机,沙发上的位置便空出来了。程矫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那方天地,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坐。”徐颂莳真觉得程矫会这么阴湿地在他身后站一个晚上,他不觉得就程矫那体力站一晚上也不会怎么样,会出问题的是他。
他会疯。
程矫的肉体还是听话的,虽然眼神依旧哀怨,但还是乖乖坐到了沈圭也空出来的位置上。沈圭也折回来一看,位置没了,两嘴唇光动不出声,骂骂咧咧地换了个位置。
那晚上,程矫喝了不少酒,而那些酒无一例外地来自徐颂莳。其余人乍一看是把程矫一个大活人当空气,但大多只是不知道如何跟这个人相处,都在暗暗观察着徐颂莳对程矫的态度。
程矫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酒量,又被徐颂莳蓄意灌酒,没多久就醉倒了。
徐颂莳拍拍手,在心底暗自说了句“收工”。
程矫醉倒后,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是突然爆炸开一样,一群人开始起徐颂莳的哄。沈圭也更是胆大包天地蹿到徐颂莳的身后,摁住他的肩膀,弯下腰笑眯眯地问:“小徐总,不是不养狗吗?”
“话真多。”徐颂莳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捏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徐颂莳没有否认什么,一群人便心知肚明了,也就是从那天起,程矫的身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算是公开了。
而自己究竟和程矫算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徐颂莳一直想不明白,也懒得花时间去想,觉得生活一直这样也挺好,反正,好像大家都挺开心的。
对扳回一城这件事没了太大的执着,又被医生提醒要注意身体,程矫和徐颂莳在床上的时间便少了,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生活逐渐变得鲜活起来,因为和徐晟宗胜负天平的倾斜导致的坏心情渐渐被挤到了角落,在徐颂莳这儿,他和程矫的关系一点点地,无限接近于世俗意义上的情侣。
自己喜欢程矫吗?不喜欢的话,到底留人在身边做什么?如果喜欢的话,程矫到底有哪一点值得喜欢?他们之间,真的有未来吗?
这些问题,徐颂莳问过自己很多次。
也想到过答案。他喜欢程矫,不是因为这人有什么优秀的地方,相反,是不优秀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当然,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吃多了喜欢上路边小吃摊的恶俗剧情,他只是很满意程矫就像是一块橡皮泥,可以供他揉捏,揉捏成自己喜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