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礼路上买了方兴阁打的点心,提着回了遥知春信。
他回去时听说傅璟已经回来了,现在去了书房,他正要提着东西过去,秋原欲言又止地拦住他:“大公子现在不见人,小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上次被拦住,还是跟着傅璟一同回京的路上,傅思礼惊讶道:“忙?”
秋原移走目光:“忙。”
傅思礼恍然大悟:“想必是前段时日一直回来,落下不少课业,既然如此,那他继续忙。”
秋原:“……”
傅思礼接过炳春手中两盒点心,给秋原递过去一盒:“这盒是给他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傅璟之前送了他那么多东西,这次挣了钱,他惦记着要还礼,但傅璟什么都有了,傅璟没有的他也买不起,只能排队买了一家有名的点心。
主仆两人回了院子,没在院子见到风福,要用热水时,也不见炉子上备着热水。
炳春嘀咕道:“怎么这人最近做事越发不上心了。”
傅思礼看眼外面还亮堂的天色:“或许是今日我们回来的早,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天黑,傅思礼就要回屋睡了,院门嘎吱一响,风福慌慌张张从外面过来。
风福是个老实到有些木讷的青年,大多时候就像人身后沉默的影子,但做事麻利妥当。
此时见人神色慌张,倒是罕见。
风福来得匆忙,开门时还喘息着,见院子里透出光亮,他脸色一白,上前跪下。
炳春幽幽走来:“好啊你,之前小公子还问你要不要一起出门,你拒绝了,感情是要自己偷偷跑出去~”
风福又急又羞,用袖子使劲撸了把脸:“小的回来迟了!请小公子责罚!”
炳春见他跟个包子一样也不辩解,又觉得没劲儿,扭头看向傅思礼:“风福平日规规矩矩的,或是在院子里憋久了,出门放放风忘了时间?”
傅思礼没理炳春给风福开脱的话,若有所思道:“前几日也是匆匆忙忙从外面赶回来的吧?”
风福僵在原地,愣愣抬头。
傅思礼见把人吓着他,他解释道:“就是回来时,这几日见你烧水,不是还没烧好,就是水还烫着,以前我回来时,水温刚好合适。”
傅思礼一走近就嗅到他身上的药味,瞧着这人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他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一直往外跑,是家里人病了?”
风福正随着傅思礼的手起身,闻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地。
风福没有抬头,哽咽道:“是我娘前些日子摔了腿,这几日躺床上昏迷不醒……我找了大夫接骨开了药,药喝了两天还没有成效……”
“有没有再找其他大夫看看?”
“没、没……这大夫说我娘岁数大了,这几日还没醒的话,就准备后事……”
傅思礼看风福萎靡消沉,他沉默一会,直接问他:“缺钱吗?”
风福红着眼眶抬起头,见傅思礼直接进了屋,不一会出来时,手中拿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钱你先拿过去,再找多找几个大夫看看,我跟炳春平日经常出门,也不用你伺候,你先在外面把你的事情办好了再回来。”
傅思礼把钱塞风福手中,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风福咬着牙,攥着手心要往后藏:“我还不起……大夫说救不了了——”
“这是救命钱!”
风福一僵,傅思礼拽过他的手塞过去。
“这是救命钱,你多找几个大夫,再请个人看护。”傅思礼平静道,“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先看看你娘能不能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留遗憾。”
风福抬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炳春左看右看,道:“我自小在院子,没爹没娘,整日就是习武,我若是有亲人,讨饭都治病。”
他上前撞了下风福的肩膀:“你把钱还给小公子,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我把我钱给你。”
傅思礼笑骂道:“这事儿有什么好争的,你们平日照顾我,我还能让你们出钱?”
他走过去把两人往屋里推了一把:“走,点心还敞着口,进屋吃点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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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风福告辞离开院子的时候,傅思礼还昏昏沉沉睡着。
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他在床上呆了会,出门找秋原借了个人,给了四十两,让人去扬州跑一趟,去玉春典当行把他娘当初卖的琵琶赎回来。
快半年时间了,也不知道他娘的琵琶还在不在,傅思礼跟秋原商量几句,只说当时卖了八两,现在撑死不会超过三十,太贵就先在那放着吧。
两人说完,傅思礼就回自己的院子,迎面撞上从外面端着粥过来的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