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刈不忍对上小哥儿的目光。虽说是拉人起来,他没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从路边捡根树枝,伸到小哥儿面前。
林暮冬一怔愣,缓缓伸出手抓住树枝。
男人力气很大,他连着两天没吃饭,已经饥荒交迫。竟被扯的一踉跄,差点扑进男人怀里。
“你手受伤了,应该是在地上摩擦过,正好我身上有伤药,先抹上。”
他们上山打柴容易受小伤,买的不过是最便宜最寻常的伤药,擦上有点疼,但也能好。
林暮冬偷偷覷萧刈一眼,抬手擦擦眼角水渍,判断这是不是个不好的男人。
男人给他道歉,还把药给他擦。
判断完毕,不是坏男人,林暮冬小心翼翼伸出手接药。
他没钱买药,若是自己受伤不治,连唯一的亲人奶奶都无法照顾。
拿了药,林暮冬依旧躲回大树底下。
这颗树是他和阿奶仅有的容身之所。
萧刈犹豫片刻,脚步还是跟随上前。
转眼又是另外一副景象,树后只容纳一张破草席,而那张草席上,一位年荀五十的老妇双眼紧闭。
发现男人跟过来,目光停留在他阿奶身上,冬冬有一瞬惊慌。
药罐打翻在地,他慌忙扑在阿奶身上,浑身上下竖起防备的倒刺,像只警惕的小兽,一动不动盯着萧刈。
萧刈皱了皱眉,他蹲下来道:“官府这几日就会安顿流民,这里不是容身之所,无法遮风避雨。你若信的过我,我为你找一个去处。”
他不凶的时候,就是外向开朗的,逢人都带着几分舒朗的笑意,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冬冬看了看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点点头。
再大的树也遮不住狂风暴雨,等雨淋下来,他和阿奶还能去何处容身?除了相信男人,林暮冬也无退路可走。
见他答应,萧刈松口气:“既如此,你先在这里等我。”
码头靠城墙的位置,有一排草棚,是给力夫汉子们歇脚用的简易茶肆。萧刈和大强扛大包累了,就会来这里喝碗水。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夫,都是和善老实的好人。
萧刈过去交涉片刻,不知道说了什么,店主夫夫连忙点头答应。萧刈又从怀里掏出荷包,给放了十文钱。
这是今天赚的柴火钱。
他犹豫一瞬,又拿出二十文,总共三十文。
官府不出三日就会安顿流民,一碗杂粮粥三文钱,够他们挺过这几天。
萧刈交涉好了,白天夫夫俩做生意,夜里就让祖孙俩睡在草棚,不至于没个遮雨的地方。
帮着把老人背到草棚里,安顿好之后。萧刈看一眼周围,食客越来越多,他暗叫不好。到了晌午,他约好和大强在城外汇合。
萧刈回头看一眼照顾阿奶的小哥儿,犹豫了一瞬,转身往城外跑去。
不大的草棚,成了祖孙俩暂时的容身之所。
店主夫郎端来两碗杂粮粥,还是热腾腾的刚出锅。让两天没吃饭的冬冬吞吞口水。
他嘴唇干裂,惶恐般摇摇头,小声说:“我没钱付你。”
店主夫郎目光有些许慈爱,他也有个年龄相当的哥儿,总是不忍看别的孩子受苦,他笑笑道:“且放心吃,有人给你付过钱了。”
冬冬捧着热腾腾的粥碗,目光怔住。他回头看去,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