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被倒挂起来,路过的百姓对他们恨之又恨,趁他们无法反抗,往几人脸上呸口水。他们都是家里姑娘哥儿被刘麻子言
语调戏过的,恨不得这畜生吊死在这里。
林暮冬紧跟萧刈身后,亦步亦趋贴着,人走他也走。
萧刈停步回头看他,林暮冬就轻抬眉眼,用小心又忐忑的目光回望。
“我送你回去,你阿奶呢?”
“在阿嬷的铺子里,”林暮冬小声说话,这会儿又很害怕萧刈。
他刚才偷偷瞧见,男人打架时的凶狠。就算知道他不是坏人,也绝不是自己能惹的。
萧刈皱皱眉,他看出小哥儿怕他,没再多说话,领着人回码头。
林暮冬一身狼狈,站在码头擦擦眼角,用手指梳理头发,刚才争执中头发散落,手臂也被划伤。
见萧刈又看过来,他低声解释:“阿奶瞧见,会担心我。”
萧刈目光有一丝浮动,提醒他:“后面也乱了。”
林暮冬歪头看他,似乎有些愣神,半晌没反应过来,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萧刈轻“啧”一声,眉间微挑,说不清是不耐还是觉得麻烦。
他走上前,伸手把林暮冬的衣领扯平。
小哥儿衣衫单薄,桃李镇的秋冬来的很快,尤其是这几天,他是怎么挺过夜里的?
那双手靠近的时候,林暮冬几乎僵在原地,呼吸里都有些畏惧。
上午刘麻子对他动手,逃难路上也有人抢他吃的,被欺负习惯了,恍惚以为又要挨打。
然而男人只是好心帮他整理,林暮冬松口气,鼻尖有些酸涩。
回到铺子里,店主夫夫看他安然无恙,谢天谢地谢萧刈。昨天夜里客人多,小哥儿主动帮着洗碗打扫,都是好人家的孩子,
自然是看不得受罪。
林暮冬顾不上自己,赶紧瞧瞧阿奶,阿奶还睡着。从河溪镇一路过来,阿奶在路上生了病,他带的钱所剩无几,背着阿奶去医馆求医,又被赶出来。
冬冬犹豫很久很久,才从随身包袱里取出手帕,一打开,里面只有十个铜板。
“给你,”林暮冬抿着唇,不敢抬头看。
萧刈靠在树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他含笑打趣:“我帮你打一架,还得罪刘麻子,你就用十文钱打发我?”
林暮冬无地自容,手指将铜板攥地发白,目光惶惶:“我、我只有十文……”
见把人逼地快哭了,萧刈话音一转:“不都说英雄救美要以身相许,你怎么不……”
话没说完,萧刈戛然而止,脸色古怪扭曲。
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而不远处,大强远远看着,也呆若木鸡傻眼了,他哥在说什么?!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落叶唰唰掉下的声音。林暮冬愣愣的,不知所措望着萧刈。
呆愣了好一会儿,他竟然傻乎乎点头。
萧刈猛转身,意识到自己闯祸,闯大祸了。他有些焦躁,挠挠散乱的头发原地踱步,匆匆走回小哥儿面前。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话音刚落,就见小哥儿瘪着嘴,被骗身骗心的可怜样,好像萧刈是那个负心汉。
萧刈更加手忙脚乱,转头对大强怒吼:“都怪你和顺子,非得拉我看什么话本。”
大强摊手翻白眼:怪他咯?
林暮冬不是傻,相反,他是脑袋转的太快了。男人凶归凶,多半是个好人,跟着他,不用被人欺负。
只要他勤快一些,能保自己和阿奶一口饭吃。他没有退路了,唯有鼓起勇气一条路走到黑。
为了照顾阿奶,他情愿挂牌牌卖自己,这点委屈算什么。
但男人却说只是开玩笑,一盆冷水泼在林暮冬头上,他心沉了又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极大的委屈难过。
林暮冬深吸一口气,压住难过,抬头眼巴巴瞅萧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