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霜拽着安全带,面色苍白,双眸黑沉沉的失去了焦距一般。
终于过了瘾,江稠扭头看着蔫啦吧唧的青年,“你真逊。”
他鄙视。
“江少爷,能把车停在一旁吗?我要下去吹吹风。”青年捂着口鼻,一副快忍不住的样子。
“卧槽,你可不能吐我车上,这是我才买不久的。”江稠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开门,又去给他解安全带,“快下去快下去!”
离得近,他整个人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雁霜身上,虽然很快远离。
但这让后者非常不自在,身体紧绷,都快忘记呼吸。
听到驱赶,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声不吭下车。
他倒不至于呕吐,不过是在人设氛围内整一整幼稚的熊孩子。
江稠真怕他吐自己车上,还开远了一些,他心里萌生了把人丢在这里的想法,但到底没这么做。
他怕死。
雁霜蹲在马路旁,呼吸着空气,头晕缓解了许多。
“喂,好了吗?”
江稠按喇叭,逐渐没了耐心,又打开窗户,探出脑袋,“真是逊爆了。”
雁霜扭头看过去。
今天晚上的月亮格外亮,柏油路像是撒满碎钻的银河,这辆车也是银色。
少年探出脑袋,不近的距离,他却看清楚了对方的眉眼表情。
被风会乱的零碎黑发,饱满的额头,剑眉,狭长的眼眸带着嫌弃,此时嘀嘀咕咕不停动的粉唇,时不时露出一点贝齿。
雁霜喉结一滚,站起身,“我还以为江少爷要把我丢在这里呢。”
“万一你丢了,我还得让人找你,不划算。”江稠表示他真有过这种想法。
然而这话落在雁霜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他在沈家小住几天,病弱的江稠情况莫名好了许多,这时接到女儿死亡通知的外祖父赶到a市收拾后事,并把他带走。
沈家不想放他离开,但也无法做到看着老人失去女儿,再跟唯一至亲分开,于是求来了这桩娃娃亲。
从此,爷孙相依为命,直到前两年老人去世了,这世界上,唯一跟他血脉相连的只剩下那个仇人。
他这次来a氏,打算让林家给他母亲陪葬。
雁霜无法忘记父亲那群人冷漠的眼神,长大调查出母亲死亡真相,内心更是被仇恨淹没。
若是林家可以随便进,他早就冲进去捅死那群人,同归于尽。
江稠这句不像关心的话,让他无法克制,心里涌上一丝委屈。
外祖父并不知道母亲去a市做什么,两人早就闹掰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恐怕他永远见不到对方。
他们只知道孩子的父亲死了,毕竟死了,总比有妇之夫好听。
他虽然还小,但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所以一直藏在心里,无处发泄。
今天一天紧绷神经,此时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却让他鼻子一酸。
“嗯。”他咬咬唇,低下头。
江稠当他情绪不高,也不打算继续折腾他,毕竟回去还要哄沈裴启。
“快点上车。”他催促。
雁霜打开车门,默默系好安全带。
这一次,江稠没有飙车。
雁霜余光打量认真开车的少年,捏了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