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针的时候,袁枫再次展现了他的细心。他按着棉签,轻声问她疼不疼,然后帮她把外套穿好,系好扣子,又把那件宽大的风衣披在她身上。
“走吧,送你回去。”
出了医务室,外面的风更大了。但林婉身上裹着袁枫的风衣,里面贴着暖宝宝(也是袁枫刚才去药店买的),竟然觉得一点也不冷。
一路上,袁枫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聊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学校的趣事、社团的活动,或者是最近上映的电影。
他说话风趣幽默,又很有分寸,让林婉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甚至时不时被他逗笑。
那种因为生病而产生的压抑和委屈,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快到宿舍楼下时,袁枫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婉。”
“嗯?”林婉抬起头,看着他。
夜色中,袁枫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照顾生病的朋友,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也不要觉得欠我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林婉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学长……谢谢你。”林婉低下头,声音很轻,“今晚……真的麻烦你了。”
“傻瓜。”袁枫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上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如果还不舒服,记得给我消息。”
“嗯。”
林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袁枫依然站在楼下的路灯下,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看到她回头,他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林婉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安安正在敷面膜,看到林婉裹着一件男式风衣回来,顿时眼睛都亮了。
“天哪婉婉!你这是……”安安尖叫一声,也不顾脸上的面膜要掉了,冲上来围着林婉转了一圈,“这风衣……是不是袁枫学长的啊?我就说今晚怎么没看见你,原来……原来你们去约会了?”
“别乱说!”林婉赶紧解释,“我烧了,在路边晕乎乎的,刚好碰见学长,他送我去医务室挂了个点滴。这衣服……是他借我穿的。”
“烧?挂点滴?”安安一脸八卦,“然后袁学长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一晚上?婉婉,这剧情也太偶像剧了吧!”
林婉脸一红,不想再跟安安讨论这个话题。她把风衣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床头,心里盘算着明天洗干净了还给他。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陈宇的消息。
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宇在三个小时前的。
那时候她正在输液,睡得迷迷糊糊。
【媳妇,我也打完球了,累死哥了。今晚食堂有夜宵,我去吃个烤冷面。你早点睡哈,别熬夜看书了。晚安!】
看着这条消息,林婉心里那股刚被袁枫温暖起来的感觉,突然又冷却了几分。
他在抱怨累,他在想着吃夜宵,他在过着精彩的大学生活。
而她刚刚着高烧,一个人在医务室输液,如果不是碰巧遇到袁枫,她可能连回宿舍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疼。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回复那条晚安,只是关掉了手机屏幕,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很冷,不如袁枫那件风衣暖和。
“陈宇……”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却感觉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而另一边,男生宿舍。
我正叼着烤冷面,跟老三他们吹嘘今天那个三分球有多帅。
“哎,陈宇,你媳妇今晚咋没给你晚安啊?”老三随口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林婉没回消息。
“嗨,估计是睡了吧。”我大大咧咧地说道,“生病的人嘛,觉多。算了,不打扰她了。”
我把手机一扔,继续跟兄弟们吹牛打屁。
我完全不知道,就在今晚,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在心里默默地给我判了一次“死刑”。
那一夜,对于林婉来说,注定是漫长而难熬的。
虽然退烧药起了作用,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躺在床上,裹着两层被子,却依然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安安偶尔出的轻微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