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接过问题,语气诚恳,“我觉得类似的舆论风暴,绝对的真相有时并不是最核心的焦点。网友的情绪和看故事的期待,往往更关键。”
她稍作停顿,轻轻吸了口气,抬眼迎向众人的视线,“在这件事情里,大家一开始就带着吃瓜心态,那我们要做的,就不是硬碰硬地辩解,而是给这个瓜增加一个出乎意料的反转——就像给一段平铺直叙的情节突然来个转折,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会转移,情绪也会跟着松动。”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连绵不断地传开。
江幸悄悄长长舒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四周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与讨论,连蒋钧白都微微颔首,眼底掠过几分毫不掩饰的认可与欣赏。
嘉铂公关部的几位同事更是热情地围过来,纷纷举着手机。
“江经理讲得太到位了,方便加个微信吗?之后真想再跟你深入聊聊!”
“晚上一起吃饭,再多聊聊!”
“果然还是新脑子好用,我们这些人都上锈了!哈哈!”
江幸态度谦和,一一笑着应下,认真扫码添加,仔细改好备注。
等她忙完这一圈,重新坐回位置上时,目光不经意一抬,不偏不倚,恰好撞进了池溯沉静的视线里。
他不知已这样看了她多久。
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好像深夜里悄然洒落的月光,随着轻风摇摆,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幸脸上倏地一热,像被那无形的“月光”轻轻烫到。
她慌忙垂下眼睫,用力抿住唇,把视线死死定在眼前的资料上,假装埋头整理,将心里那头雀跃欲试的小鹿,一点一点仔细地按回深处。
第27章明目张胆勾引
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走向门口。
江幸混在人流里踏出会议室,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廊光线掠过眼角,晃得她心思也跟着飘忽。
拐进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漫上脸颊,胸口那阵绷紧的悸动,这才一点点慢慢平复下来。
方才在会上,应该没给他丢脸吧!
池溯虽没说一个字,但那个眼神,想来是肯定的意思。
只是好似还掺着点别的什么,朦朦胧胧的,她也说不清。
或许,是她……想多了?
念头刚起,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
她连忙又捧了几把冷水扑在脸上,等那股热意褪去,才慢吞吞抽了纸巾,细细擦干净脸上和指尖的水珠,定了定神,推开门走出洗手间。
再回来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几乎空了。
蒋钧白懒懒地斜靠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池溯仍坐在原位,身姿挺拔,指间转着一支黑色钢笔。
午后的日光斜斜铺入,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线。
她脚步一滞,正迟疑着该不该进,池溯却像后背生了眼睛似的,恰在此刻转过头来。
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接。
“没关系,进来吧!”池溯先开了口,嗓音难得多了几分温和。
江幸微吸一口气,压下那瞬间漏跳的心拍,硬着头皮走进去,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轻轻坐下,尽量不发出声响。
她这边刚坐稳——
桌上,蒋钧白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抬手摸烟盒的动作一顿,随意扫了眼屏幕,神色瞬间敛起,转身走向窗边,按下
接听。
“嗯,说。”他压低声音应了几句,眉头渐渐蹙起。
江幸的目光虚虚地垂在自己鞋尖上,此刻只觉得尴尬得要命。
这显然是两个老同学的叙旧时间,她却像个误入幕后的观众,坐在这里进退不得。
刚才真该在洗手间里多磨蹭一会儿的。
现在坐都坐了,再突然起身离开反倒更显奇怪,只能继续熬着。
这般如坐针毡了半晌,蒋钧白终于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抬腕看了看表,冲池溯扬了扬下巴,“iceberg,梧东项目出了点状况,我得立刻过去处理。中午的饭局又泡汤了,要不……你们自便?”
池溯正低头理着袖口,闻言,慢悠悠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蒋钧白,你别叫这名字了,改叫蒋公鸡吧。我大老远跑这一趟,连你一顿饭都没蹭不上。”
“啧,怎么还带器官攻击的?”蒋钧白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又扫了眼不远处的江幸,“而且还有女生在。”
“误伤误伤。”池溯侧身轻巧一躲,语调松快又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一旁的江幸,始终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动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透明的鹌鹑,假装不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池溯和朋友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