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抱着猫站起身,这才抬眼打量四周。
客厅冷冷清清的,有些空旷。除了一组线条简洁的灰色沙发,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唯一的色彩,就是落地窗外一片闪烁流动的江景,还有怀里这个橘色的毛团。
池溯将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家里就这一双拖鞋,你穿吧,我光脚就行。”说着,他便赤着脚踩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江幸看着这双特大号拖鞋,下意识脱口而出,“她没来过吗?”
“谁?”池溯转过身,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话一出口,江幸又有些后悔。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硬着头皮轻声说出那几个字,“就……那个女孩,米小姐。”
“她来干什么,”池溯淡笑了一下,双臂松松环在身前,“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可你不是喜欢她么?
江幸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池溯忽然上前半步。
他微微低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气息,目光笔直又灼热地锁住她,“我想起刚刚要说什么了。”
他一字一顿,“之前是我认错了人,误把其他人当成了你,所以才迟迟没有认出你。抱歉。”
“……”
江幸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几句话定住。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猫咪的小爪子,心
跳疯快得快要冲破胸膛,砰砰地撞着耳膜,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所以……他是在解释,此前对米小姐的种种不同,全都是因为误会?
脑海里猛地冒出陶源半开玩笑说的话——
“他该不会是把后来那位,当成你了吧?”
当时她还觉得是陶源小说看多了,万万没想到,这种狗血情节,竟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么说,他和米小姐其实根本没有……
江幸不敢再往下深想,每多一个念头,心跳就又多快一分。
她动了动唇,想开口,喉咙却紧得发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没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池溯已提起购物袋,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脚步虚虚地跟了上去。
厨房并非时下流行的开放式格局,而是规整的传统中式L型设计。
整个空间以深灰色为主调,一尘不染,几乎寻不到半点烟火气息。
池溯背对着她,不紧不慢地把购物袋里的食材一样样取出,整齐地排列在料理台上。
明明两人之间隔了好几步的距离,可她莫名觉得四周有些压抑和逼仄。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稀薄得让人心慌。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在这片寂静里无声弥漫,随着他每一个转身、抬手,都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鼻端。
江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那个、我自己来就好。”她避开他的方向,从保鲜盒里取出腌好的肉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要不你先出去吧?这里有点挤。”
“我离这么远,也能挤到你?”站在三米开外的池溯一挑眉,从容地将调料一字排开。
“噢——”他忽然拉长语调,像是恍然大悟。
随即转过身,慵懒地倚靠在料理台边缘。
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廓上,眼底渐渐浮起一阵了然又戏谑的笑意,“难怪……某些人总想睡十米宽的大床。”
“不、不是!”江幸的脸彻底红透。
他怎么还记得这茬?
“那不是我要睡的,是霸总小说里写的!再说,我意思是自己可以,你不用帮忙。”
“这一道道工序,又洗又切又煎又炒的……”池溯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迈了两步。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逐渐漫上绯红的脸颊上,“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他的影子罩下来,声音压得更低,“我都饿了。”
“……”江幸抿抿唇,不再坚持,“那你帮我把配菜分类,再倒点淀粉出来。”
“好。”池溯利落地应声,拉开下层抽屉取出几个素白餐碟,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生疏。
江幸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你这么熟练,经常做饭吗?”
“没怎么特意做过,”池溯半侧过脸,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淡淡阴影,“倒是经常帮她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