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的指尖感受着尤梦下颌的颤抖和喉间的滚动。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因为血液和咒力的抽离,大脑产生轻微晕眩感,感受到怀中躯体从濒死的僵硬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气泡失控般向上滚动,破裂于水面。
尤梦大口大口的吞咽,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对方,索取更多、更多。
时间在水下变得粘稠而漫长,贪婪的吸吮没有丝毫停歇,仿佛要将两面宿傩的生命力彻底榨干。
两面宿傩的胸腔开始感到一丝凝滞,那是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的信号。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垂眸,更专注地凝视着尤梦沉溺于鲜血的模样——那张瓷白的脸在饱食的餍足感中泛着妖异的红晕,失神的瞳孔边缘蒙着水汽,软乎地晕开一圈光彩。
焕发出一种近乎邪异的生机。
像那个他厌恶的家伙了。
他现在知道尤梦会吃什么了。
肺腑间最后一丝空气被榨取干净,两面宿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瞳孔在水压和缺氧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微微扩散。可他仍然维持着被撕咬的姿态,用仅剩的、带着审视兴味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尤梦因极度贪婪而扭曲却依旧美丽的脸庞。
应该是彻底把这个小怪物养活了。
他竟然在消耗自己的力量喂养这么一个玩意。
真是疯了。
意识昏昏沉沉地往下坠,却能感受到自己被推上水面,被他喂饱的小怪物,反过来喂他。
于是他也违背本能地,将全部的信任交付过去。
放任自己昏睡。
……
但很不幸,黑暗的尽头并没有安宁的沉睡。
只有过分清醒的梦。
似乎是洪水摧毁的村庄,两面宿傩在屋顶醒来,就像只是睡了一觉。
屋脊的那头,银白色长发的少年晃动着小腿,看着远方。
两面宿傩起身,完全没有犹豫。
脚踝猛地发力,下方的砖瓦应声龟裂,他身形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血影,直扑那个看起来纤细的身影。
少年仿佛早有预料。砖缝瓦砾间,数条湿滑、布满吸盘的惨白触肢毒蛇般弹出,精准缠住宿傩踹出的脚踝,粘腻冰冷的触感瞬间箍紧,一股远超预估的巨力猛然回扯——
两面宿傩瞳孔中猩红一闪即逝。身体被这突兀巨力带得失去平衡,向后重重砸去。
只是一眨眼,那触肢就被切碎。
断面整齐平滑。
两面宿傩翻身站起,一声不吭,完全进入了战斗模式。
尤梦长长地叹气,往后仰倒。
他躺在屋脊上,窄得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仅凭那微妙的、脆弱的平衡点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银白长发失去了束缚,如同流泻的月光,从两侧垂落下去。
明月高悬。
月色无声地洗过他的眉眼、发梢、指尖。他躺在那里,像一片落在刀锋上的碎冰。
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脸颊的线条在月光下柔和得近乎模糊。眼眸半阖着,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倦怠的阴影:“我不喜欢战斗。”
两面宿傩直接将他躺着的屋脊一角切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