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无法被讲述。
有些记忆,无法被捕捉。
有些存在,只能用颜色、用光、用那种“很轻很空”的感觉,去触碰。
勤耕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透明的花瓣。
花瓣颤了颤,那流淌的颜色,忽然亮了一瞬。
然后,他的意识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孩子,在草原上奔跑。
没有城市,没有神庙,没有那些辉煌的文明痕迹。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和一个在草原上奔跑的孩子。
那孩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吹过,草浪起伏。
孩子张开嘴,唱了一歌。
没有词。只有调子。像风,像水,像草原本身。
然后,画面消失了。
勤耕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动。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谁。不知道那草原在哪里。不知道那是哪个文明的最后记忆。
但他知道——
那是“自由”。
是一个生命,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下,留下的最后痕迹。
不是痛苦。不是恐惧。不是被毁灭的绝望。
只是自由。
只是奔跑。
只是唱歌。
勤耕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次,是好的眼泪。
是看见“自由”之后,该有的那种眼泪。
觉痛最近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那株新草。
自从老草倒下去之后,那株新草就长得飞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度,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壮。
现在,它已经比老草还高了。
弯弯的,朝着北方。和它母亲一模一样。
但奇怪的是,它不开花。
一天不开。十天不开。一个月不开。
别的草都开了几十轮了,它还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弯向北方的、绿色的草。
觉痛每天来看它,每天等着它开花。
它不开。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止水:
“它为什么不开?”
止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株草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它不想讲别人的故事。”
觉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