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的主塔里,数据还在暴涨。
但心镜已经不慌了。
不是数据少了。是习惯了。
她每天处理几个时辰,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看着那片越来越茂盛的植物海。
看着那些蹲在植物旁边、一动不动的人。
看着那圣殿之巅、永远站着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其实很小。
很小很小。
和那些人比起来,和那些植物比起来,和那些正在被记住的故事比起来——
她只是在记录。
只是在保存。
只是在确保,那些故事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但“只是”又怎样?
“只是”,也是一种贡献。
“只是”,也是一种陪伴。
她回到控制台前,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数据。
但她心里,不再焦虑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数据有多少,无论故事有多长——
只要还有人愿意读,愿意记,愿意“只是”做这些小事——
那些被遗忘的存在,就不会真正消失。
圣殿之巅,奇修缘终于动了。
他走下露台,一步一步,穿过圣殿的长廊,穿过广场上静坐的人群,穿过那些正在光的植物,走到勤耕的试验田边。
勤耕正在那株透明的植物旁边蹲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奇修缘,愣了一下。
“尊主?”
奇修缘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株透明的植物。
透明的花瓣里,那些颜色还在流淌。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交织着,分离着,永远在变化着。
奇修缘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知道它想说什么吗?”
勤耕摇摇头。
“它想说,”奇修缘的声音很轻,“活着,可以不用那么重。”
勤耕愣住了。
“不用承载那么多。不用记住那么多。不用把自己变成一座碑。”奇修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透明的花瓣,“只是活着。只是存在。只是让颜色流过。”
那花瓣颤了颤,流淌的颜色,忽然亮了一瞬。
奇修缘收回手,看着勤耕。
“你记住了那么多故事,辛苦了。”他说。
勤耕的眼眶一热。
“但你也得记住,”奇修缘说,“你还可以像它一样。”
他指了指那株透明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