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过去那些被学业和金钱追赶的、充满尖锐棱角的噩梦,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扭曲的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是我的梦境吗?真是…一片狼藉啊…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蓝紫色光芒出现在这片灰暗的空间中。
光芒凝聚,化为瑞希小姐的身影。
她在我的梦境中,依旧是那副沉静而专业的模样,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悲悯,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她伸出手,那些漂浮在我梦境表层的、细碎的焦虑与恐惧所化成的黑色絮状物,便如同受到无形引力一般,被她轻轻吸入掌心,然后消散无踪。
每吸走一片,我便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搬开了一块。
原来…这就是食梦貘的能力吗…真是不可思议…我感觉那份困扰我许久的疲惫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瑞希小姐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清理着那些浅层的梦魇,灰暗的空间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然而,很快,她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梦境空间的深处,那里…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不是具象的怪物,也不是恐怖的场景,而是一种…“空洞”。
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亏空”。
它就像是我存在本身被撕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不断地向外散着冰冷与虚无的气息。
只要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灵魂被抽走的恐惧。
这就是…我滥用那个怀表…所付出的代价吗?
我看到瑞希小姐梦中的身影也微微一滞,她那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嘴角,此刻也抿紧了。
她缓缓地走向那片“亏空”,神情凝重,与方才清理那些小梦魇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这股力量…”我似乎听到了她在梦境中的低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扭曲…虚无…这不是单纯的噩梦…”
她伸出手,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去“吞噬”那片亏空。
蓝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试图包裹住那片黑暗。
然而,当她的力量触碰到那片“亏空”的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片原本只是静静存在的“亏空”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出来,仿佛一个黑洞要将瑞希小姐也一同吞噬进去!
她梦中的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身上散的蓝紫色光芒也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不好!我心中大急,却现自己在这梦境中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瑞希小姐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她试图收回力量,但那“亏空”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能量,甚至有反过来侵蚀她的迹象。
我能感觉到,她正在竭力抵抗,她那螺旋状的瞳孔在梦境中似乎都收缩了。
她的身体周围,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破碎,仿佛整个梦境都要因为这次对抗而彻底崩溃。
那股源自“亏空”的冰冷与虚无感,瞬间暴涨了数倍,狠狠地压迫着我的意识。
“不行…”瑞希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挫败,“这种‘亏空’…已经出了我能处理的范畴…它牵扯到的因果…太深重了…”
她猛地一咬牙,身上爆出更加强烈的蓝紫色光芒,硬生生地从那“亏空”的吸附中挣脱出来。
但她的身影也因此变得有些虚幻,仿佛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却依旧散着不祥气息的“亏空”。
她尝试了,但她根本做不到。那不是普通的噩梦,那是时间的债,是因果的洞。
瑞希小姐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惋惜,有凝重,也有一丝无力。
随后,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这片依旧残破不堪的梦境之中。
随着她的离开,那股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巨大的“亏空”依旧盘踞在我的梦境深处,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致命伤。
我知道,这次治疗,恐怕是失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被强行拽回,带着溺水般的窒息感。
榻榻米冰凉的触感从背脊传来,房间里安神香的气味依旧萦绕,但此刻却多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凝滞。
梦境中那片狰狞的“亏空”和瑞希小姐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醒了?”梦见月瑞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同于之前的温和,此刻她的声线平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我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她。
她就坐在不远处,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螺旋状的瞳孔似乎在缓慢转动,散着无形的压力。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典雅的打扮,但周身的气场却与方才判若两人,少了几分心理师的悲悯,多了几分审视者的锐利。
“你体内的那个‘亏空’,以及那些混乱的梦魇…”她顿了顿,语气愈严厉,“告诉我,你身上那个能够扭曲时间的物件,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又用它…‘祸害’了多少姑娘?”
“祸害”这两个字,如同两根尖针,狠狠刺入我的耳膜。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想要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