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深处,王悦之的身心突然凝住。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颤动,从脚下传来。那颤动不是地震,不是塌方,而是——呼唤。
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
王悦之猛地回头,望向那扇已经合拢的石门。石门之后,是那间密室,是那枚黑色的珠子,是公孙长明冰冷的尸体。
可那呼唤,不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更深处。
更深更深的深处。
“怎么了?”陆嫣然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
王悦之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髓海。
命丹依旧在缓缓旋转,五色流转,平静如初。可那五色雾带之中,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灰色气息,正在微微颤动。
那是青铜鼎烙印的残留。
是归墟之力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
那印记,正在与地底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
“是归墟。”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归墟在呼唤我。”
陆嫣然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想起洞玄秘典中的记载——归墟者,万物之归宿,天地之终始。那是最古老、最原始、也最不可测的力量。它不属于正,不属于邪,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种被定义的存在。
它只是……存在。
“它为什么呼唤你?”她问。
王悦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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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一切如故。
公孙长明的尸体躺在祭坛边缘,苍白如纸,死不瞑目。那枚黑色的珠子悬浮在祭坛中央,通体漆黑,却又隐隐透出一缕惨白的光芒。
可那光芒,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寒刺骨的冷光,而是一种……
无法形容的光。
它既不温暖,也不冰冷;既不光明,也不黑暗。它只是存在,如同一道从开天辟地之初就亮在那里的光,静静地照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密室。
王悦之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那道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仿佛他本该在这里,本该看着这道光,本该与这股力量融为一体。
“小心。”陆嫣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不对劲。”
王悦之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那道光,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将整座密室照得透明。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祭坛范围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从密室深处疾射而出!
那黑影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悬浮的煞核!
王悦之身形一闪,短剑横扫!
剑锋与那黑影相撞,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黑影倒退数步,落在祭坛另一侧。
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缓缓站直。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黄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如枯树皮。那双眼睛浑浊如死水,却在看向煞核的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精光。
吴道玄。
五斗米教大祭酒。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斜斜划过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条活着的蜈蚣。
吴泰。
王悦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