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三辆军用卡车停在军区总院大门外。
沈空青站在三楼窗口往下看,二十三个担架和轮椅从车上卸下来,排成长长的一列,穿过院子,送进大门。
护士们小跑着迎上去,走廊里一下子填满了脚步声和低语声。
吉承望在一楼分诊台坐镇,拿着沈空青提前写好的分组方案,把每个人往对应的病房里送。
沈空青没下去。
她靠在窗框上,手指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条长线。
线的左端写着“现有库存:斤”,右端写着“新货到达:-o天后”。中间那段空白,是她必须填上的。
【跑跑蹲在窗台上,尾巴卷了卷:“宿主,我刚扫了一下新来的二十三个人,重症六个,中症十一个,轻症六个,重症里有两个凝血功能已经崩了,比赵小军刚来的时候还差。”】
沈空青合上笔记本。
六个重症,加上原来的赵小军、赵德、孙有粮,再算上刚加入的扈桂香——光重症组就有十个人。
十个重症,全量用药。
她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遍消耗量。
五天。
压到六成消耗也只够八天。
而那两个凝血功能崩溃的新病人,等不了八天。
【跑跑:“所以你的备选方案到底是什么?”】
沈空青没回答,转身下楼,去迎那二十三个新病人。
她要先把人看完,才能腾出手来解决药材的事。
傍晚七点,她终于从最后一间病房出来。
三十三份病历摞在手里,每一份后面都夹着她手写的个体化用药方案。
管建设堵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先喝粥。”
“管院长。”沈空青接过碗,站在楼梯间里喝了两口,“第二批病人里,十四个纳入试药,其余九个先用常规方案,加上原来的十一个,总共二十五人同时用药。”
管建设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茵陈蒿的消耗量,脸色又绿了。
沈空青把碗还给他。
“明天一早我给您答复,茵陈蒿的事。”
她拎着药箱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值班室,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值班室里没人。
她拉上窗帘,坐在行军床边,闭上眼。
今晚得进空间。
------
“宿主,你看你这批茵陈蒿,啧啧啧。”
跑跑蹲在药田边的灌溉沟渠上,两只前爪搭在一株茵陈蒿的叶片上,鼻子凑过去嗅了嗅,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沈空青站在药田中间,目光扫过面前这片齐腰高的茵陈蒿。
灵泉水催生的茵陈蒿比外面种的足足高出一截,茎秆粗壮,叶片肥厚,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是灵气充盈的表现,她随手掐了一片叶子放在鼻下——气味浓烈醇正,比一级品的茵陈蒿浓了不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