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本能地向侧后一仰,披风的扣子崩开,黑色羊毛披风被对方扯下,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披肩与交领上衣。
她踉跄冲进自己的卧房,反手带上门。
壁炉的火还在烧,松木噼啪作响。
恩雅冲到墙边,取下那把精致的长弓拉弦搭箭。
箭矢离弦。
羽箭破空,带着细微的啸声直取扑进门内的黑衣人胸口。
下一瞬,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另一名无胄盟成员抬手,袖中短弩激射。
弩箭精准地击中箭矢,木屑飞溅,余势未尽的弩箭击断弓身,随后擦着恩雅雪白的脖颈掠过,带起几缕碎,“铮”地一声深深钉入身后墙壁。
恩雅踉跄后退,断弓脱手落地。
她抬手触碰脖颈,指尖沾到一点湿热,细小的血珠在雪白肌肤上蜿蜒。
门外,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
恩雅背抵墙壁,披肩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尾巴紧紧抱在胸前,披肩滑落至肘弯。
门板在重压下轰然洞开,木屑与雪尘一同飞溅进来,她徒劳地双手紧握圣铃,指节白,一次又一次摇动,祷词在唇间破碎成无力的气音。
没有风雪回应,没有冰霜凝结。
那条本该如血脉般相连的线,此刻空荡得像被抽离的骨髓。
她最恐惧的不是这些闯入者,而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绝。
耶拉冈德不在了,祂沉默了。
屋外,风雪已悄然疯长。
喀兰圣山巅的云层翻滚如怒海,雪粒砸在廊柱上出密集的鞭响,整个蔓殊院外像被无形巨手攥紧。
只有蔓殊院内,诡异地保持着死一般的平静,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帷幕,将风暴隔绝在外。
闯入者们没有抬头,也无人侧耳,他们沉浸在猎物近在咫尺的兴奋里,某种更古老的力量让他们的感知被轻轻拨歪。
五六个身影将她围成半圆,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为的维多利亚男子摘下礼帽,随手搁在桌上,蓝眼里带着上流社会的从容笑意。
“圣女大人似乎不太领情。”
他声音低缓,“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护送您去更广阔的世界。”
恩雅将断弓残骸踢到脚边,背脊紧贴墙壁,强迫自己挺直腰。
她抬起下巴,银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冷静。
“外族人擅闯圣山,玷污蔓殊院,”
她声音微颤,却一字一顿,“这便是你们对耶拉冈德的尊重?”
男子轻笑。
“耶拉冈德自然有她要接待的客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又缓缓下移,“而我们,也只是尽一份微薄之心。”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轻轻敲进恩雅心底。
她忽然明白,这场入侵并非全然无备。某种更深的背叛正在暗处窥视。
火光里,她的样子第一次彻底暴露在陌生人眼前,披肩半褪,短上衣领口因方才剧烈动作而微微敞开,锁骨下起伏的雪白弧度在暖光里近乎透明;长袍开叉处,大腿根部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灰色薄袜包裹的腿线修长而紧绷;银灰色长散乱,几缕黏在泪湿的脸颊,麻花辫的珠串轻颤;蓬松的尾巴死死卷在腰后,尾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
“皮肤真白,和请报上说的一样。”
一名卡西米尔黑衣人低声笑,目光黏在她腿根,“尾巴也漂亮,”
另一个舔了舔唇,“摸起来一定软。”
“别急,”
第三人嗤笑,“大公说了,先带人,至于路上……”
赤裸地侮辱像滚烫的铁水浇进恩雅耳中。
她脸颊瞬间烧红,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倔强地不肯低头。
她意识到,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完了。
一名黑衣人终于上前,伸手抓她手臂。
恩雅猛地将圣铃砸向他面门。
铃身划出一道银弧,带着尖锐的风声。
对方只微微偏头,铃撞在墙上,坠地滚到火炉边,铃舌出最后一声哀鸣。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