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孩子交给乳母,林微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和贵妃送来的点心,霁儿怎么会知道?除非……有人在他面前提过。
“张嬷嬷,”她唤道,“今日都有谁接触过小殿下?”
张嬷嬷想了想:“除了乳母和老奴,就是春桃和两个小宫女。春桃早上陪小殿下玩了会儿,还说了些话。”
春桃?林微眼神一冷。难道是她?
“去把春桃叫来。”
春桃很快来了,垂站在殿中:“娘娘有何吩咐?”
“你早上陪小殿下玩时,说了什么?”林微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春桃一怔,随即道:“奴婢没说什么,就是陪小殿下看蚂蚁,讲了些蚂蚁搬家的故事。”
“没提点心?”
“点心?”春桃摇头,“没有。奴婢从不在小殿下面前提吃食,怕他乱要。”
她说得坦然,眼神也不见闪烁。但林微心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春桃行礼退下。林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纷乱。是她多疑了吗?还是春桃的演技太好?
“娘娘,”张嬷嬷低声道,“春桃这几日确实安分,伺候也尽心。或许……是她真心悔过了?”
“或许吧。”林微轻叹,“但本宫赌不起。”
她赌不起任何可能威胁到霁儿的风险。春桃的弟弟死了,她的忠诚已经破碎,谁能保证她不会再次被收买?
“继续盯着她。”林微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本宫。”
“是。”
午后,冯三娘带来了新消息。
“编号二十七的侍卫叫王莽,是陈锋的同乡,两人关系密切。”冯三娘道,“但奇怪的是,王莽三日前请假回乡了,说是老母病重。”
“三日前?”林微蹙眉,“那他的玉佩怎么会到陈锋手里?”
“这正是蹊跷之处。”冯三娘压低声音,“奴婢查了记录,王莽离宫前确实去内务府报备过,但没提玉佩的事。而且……赵德安那日当值,亲自批的假。”
又是赵德安!
“王莽老家在何处?”
“河北沧州,离京城三百里。”冯三娘道,“奴婢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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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凶多吉少。林微心中明镜似的。王莽这个时候回乡,又“恰好”丢了玉佩,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赵德安和陈锋布下的局——用一个已离宫之人的玉佩,来洗脱陈锋的嫌疑。就算查起来,他们也可以推说玉佩是王莽离宫前送给陈锋的,死无对证。
好精妙的算计!
“赵德安烧的灰烬,弄到了吗?”林微问。
“弄到了。”冯三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奴婢让太医验过,是纸钱和符纸的灰烬,里面混了檀香和麝香。”
纸钱?符纸?赵德安在祭奠谁?还是说……在做法事?
“太医可看出什么?”
“太医说,这种配比的香,通常用于度横死之人。”冯三娘声音颤,“而且……灰烬里还验出了一点朱砂。”
朱砂!林微瞳孔骤缩。朱砂在宫中是禁物,除了太医署配药,任何人不得私藏。赵德安一个太监,要朱砂做什么?
除非……他在画符咒!
“娘娘,还有件事。”冯三娘声音更低,“奴婢买通了赵德安房里的小太监,他说,赵德安这几日夜里常做噩梦,总喊着‘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
做噩梦?心中有鬼?
林微脑中迅串联。赵德安烧纸钱符纸,用朱砂,做噩梦——他是在度小穗?还是在祈求什么?
“那小太监可听见他还说了什么?”
“说了‘崔家’、‘报应’。”冯三娘道,“还有一句……‘贵妃娘娘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