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上,头还没干透,T恤领口洇了一块深色。
客厅的灯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照出茶几上那瓶开了封的红酒——倒过一杯,杯壁上还挂着酒渍。
浴室的水声大概在五分钟前停了。
他听到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红酒、一只用过的杯子、遥控器、一盒没拆的纸巾。床单的折痕是新的。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卧室门开了。
“把眼睛闭上。”
他转头想看——
“闭上。”
不是商量。
他闭了。
沙靠背挡着身后的光,眼皮里面只剩暖黄色的一层薄雾。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
每一步之间有一个很小的金属声。
叮。
叮。
叮。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闻到一股甜味——沐浴露的,带一点木质调的底,和白天她身上那股香水不同。洗水的气息混在里面,湿的,头没有吹干。
她走近了。
“不许睁开。”
声音从正前方,大概一米。
然后近了。热气扑在他脸侧,从耳廓到下颌骨,她弯腰靠过来的。
嘴唇贴上他耳廓。
“现在,你听我的。”
他后颈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手指搭上他肩膀。掌心是温热的,但指尖是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没有捂热。五根手指按着他的肩,拇指卡在锁骨窝里。
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拇指按在他下嘴唇上,往下压了一点。
嘴唇贴上来。
有摩擦感。她没涂东西。唇纹很细,碾过他上嘴唇的时候能感觉到每一条纹路。
舌尖舔了一下他的上唇,从嘴角到正中间,然后滑进来。
薄荷味打头,后面跟着红酒的涩——她洗澡前喝了酒。
她的舌头缠住他的,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