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客栈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二道白河镇的夜生活结束得早,九点一过,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这北国小镇的夜静谧深沉。
陈昭的房间在三楼最东边,窗户正对着长白山的方向。此刻他没有开灯,只是盘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在等。
不知道那个韩把头会不会来,但他愿意等一等。那步棋,那块“山神令”,还有那一句“水下”,已经在老头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芽,看缘分,也看那老头自己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楼下街道上最后一家烧烤摊收了摊,老板打着哈欠把桌椅搬进屋,拉下卷帘门。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陈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下的长白山轮廓静谧安详,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淡淡的冷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缘分未到。
正准备起身休息,忽然——
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那脚步声很慢,很轻,带着一点犹豫,一点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陈昭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脚步声在客栈门口停下,然后是极轻的叩门声——不是敲,是指关节轻轻碰在门板上的那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陈昭耳中,清晰无比。
他没有动。
过了几秒,楼下传来王震球房间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压低的对话:
“谁啊?”
“我……韩德江。白天那位先生,是住这儿吗?”
“韩把头?!您……您等一下!我这就叫老大!”
王震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脚步声咚咚咚上楼,紧接着陈昭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大!老大!那个韩把头来了!”
陈昭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王震球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身后楼梯口,韩德江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白天那块木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犹豫,有决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韩师傅,请进。”陈昭侧身让开。
韩德江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王震球很识趣地没有跟进来,只是冲陈昭挤挤眼,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
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
陈昭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温水,推到韩德江面前。韩德江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股温度,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那个牌儿……你从哪儿弄的?”
陈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牌,淡淡道:“自己做的。”
韩德江手一抖,差点把木牌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昭:“自己……做的?这玩意儿……能自己做?”
“能。”陈昭语气平静,“只不过一般人做不了。需要一点……特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