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陈昭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昨晚那颗珠子被他放在枕边,此刻正散着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而沉静的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伸手拿过珠子,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内部那些光点流转得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经历了情绪波动后终于平静下来。他能感觉到,珠子里的那个存在,此刻正在沉睡——不是普通的睡,而是一种类似于“蛰伏”的状态,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真正的苏醒。
陈昭把珠子收好,起身洗漱。
下楼时,王震球他们已经在大堂等着了。韩德江也在,面前摆着几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和刚出锅的油条。
“先生早!”韩德江站起身,脸上带着笑,精神头比昨天进山前好了不止一倍,“快坐下吃,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陈昭点点头坐下,端起豆腐脑尝了一口——咸口的,浇了卤汁,放了虾皮紫菜,是地道的东北吃法。
“韩师傅今天气色不错。”他说。
韩德江嘿嘿一笑:“托先生的福,昨晚睡得特别踏实,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三年了,头一回!”
陆玲珑在旁边小声说:“韩爷爷,您昨晚打呼噜可响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众人笑了起来。韩德江也不恼,乐呵呵地说:“打呼噜好,打呼噜说明睡得香!”
笑声中,一顿早饭吃得热闹又温暖。
吃完饭,韩德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陈昭。
“先生,这是我昨晚回去翻出来的。年轻时候画的,一直留着没舍得扔。您要是不嫌弃,就当个纪念。”
陈昭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长白山的地形图。画工不算精细,但关键的山峰、河流、路径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备注——哪里有什么样的药材,哪里容易遇到野猪,哪里有一条隐蔽的山泉,哪里能采到最好的松茸。
这是一张“活地图”,凝聚了一个老把头几十年的心血和经验。
“韩师傅,这太贵重了。”陈昭说。
韩德江摆摆手:“贵重啥呀,一张破纸。我人还在,脑子还在,这东西就没用。先生您拿着,以后再来长白山,用得上。要是您那些徒弟想来,也能用上。”
陈昭看着他那双浑浊却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收下了地图。
“谢谢韩师傅。”
韩德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
送走韩德江,一行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
王震球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问:“老大,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继续在东北转,还是往别处去?”
陈昭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长白山,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颗珠子,想那个等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想那个人形轮廓——那个和他一样散着灵气的人。
那个人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这次长白山之行,揭开的可能只是一角。更大的谜团,还在后面等着。
手机震动。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你们要走了吗?”
陈昭:“嗯。”
高钰珊(十三弟子):“去哪儿?回天津?还是继续玩?”
陈昭想了想,回复:“还没想好。”
高钰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来一条消息,语气有点不一样:
“师父,我……有个请求。”
陈昭:“说。”
高钰珊:“您能不能……别那么快回去?再多走走,多看看?我想……跟着您一起看。”
陈昭微微一怔。
高钰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我从来没出过远门。从受伤以后,就一直困在那个房间里,困在那个罐子里。虽然我能上网,能看到全世界,但那都是隔着屏幕看的。不一样的。”
“这几天跟着您,看着你们在大连海边走,在沈阳逛街,在哈尔滨吃冰棍,在长白山爬山……我好像也跟着去了一样。您知道吗,您在大连看海那天,我调了那个海边的摄像头,看了整整一夜。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月亮在海面上洒了一条路,真好看。”
“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海。也没亲眼见过雪。也没亲眼见过山。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