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没多看他一眼,把睡衣扣好,扶着沙发背站起来。
“雨停了,趁还不太晚,回你自己家去。”
晏烛语气微微加重,依然流露委屈:“我不要,说好我今晚留下的。”
赵绪亭深吸一口气,沉声怒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声音沉了,说完,身体却像变轻。
她转身回房,身后,晏烛低声追问:“就因为这个花?还是花瓶?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好吗。”
赵绪亭掐紧手心,没有回头。
只要一回头看,那摊狼藉就会提醒她,有多违背自身的原则,沉沦、放纵、疯狂,让前二十多年与身体本能的对抗,全像白费力气。
也会提醒她,眼前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了解,也不在乎,甚至跟故意似地,带着赵绪亭一起打破了装满金合欢的花瓶。花瓶上刻的字,还是赵与邱偶尔会共用的英文姓氏。
好像有一只手在无形中警告赵绪亭,想要拥有现在的晏烛,就必须要舍弃旧日的邱与昼,从在医院得知他失忆开始就是这样,生生要把她生命里的他割裂成两个人、不能共存的两半。
为什么。
凭什么?
“我没有义务对你解释。”赵绪亭忍住鼻音,“非要问,就是对你刚才的表现不满意,可以了吗?”
晏烛幽幽地说:“你不满意?我没有感觉你不满意,你下面……”
“那是你感觉!”赵绪亭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我最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自以为能揣测我的样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身后这才没了声音。
赵绪亭咬紧唇,走到转角,终究瞥去一眼。
晏烛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耷拉着脑袋,双眼无神。
赵绪亭呼吸一滞,心里十分难过。
可她虽然言重,说的却全是真心话。
就算晏烛揣测得全对,她的身体对他满意到超乎想象,那又怎样?这种被注视、被读懂、被顶撞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她很刺激,也很惶恐,屡屡在失控边缘徘徊。
也许,发展这段昼夜关系就是错误的,她就该把他锁起来,任凭她予取予求。
正怔神时,晏烛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拾起一条薄毯,走过来,轻柔地给她披上。
“对不起,我早该想到你发烧刚好,本来就会累,我只是太……”
晏烛苦笑了一下。
“不给自己解释了。把你的花弄成这样,真的是个意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变成这样,我也很伤心。”
赵绪亭睫毛颤抖,眼眶微微湿润。
晏烛笑了笑,帮她裹紧毯子。
“我把它收拾好就走,晚上风凉,你快先回去睡吧。”
赵绪亭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再次转身,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