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轻声:“你说我什么都不懂,我承认。”
向前的脚步一顿。
晏烛语气悲伤地说:“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的每一段过去都有我参与,这样就可以更懂你一点了吧。”
赵绪亭抬眸,望着天花板的灭灯,只觉荒凉。
她疲倦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了。花瓶扎手,等明早让专业人员来收拾,你回家吧。”
地板反光,晏烛的影子寂寂长长,落过来,与她若即若离。
他小声说:“我早就没有家了。”
主卧打开的门静止了好几秒,而后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地关上。
晏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缝隙里昏光一无所有地暗下去,才回到客厅。
他在金合欢前站了很久,慢慢蹲下,把碎掉的花瓶一片一片捡起来。
赵绪亭几乎一夜没睡。
她平躺在床上,没有掉下一滴泪,次日一早起床,眼睛却依旧微微红肿,仿佛一戳,眼泪就会从腺体里面流出来。
脆弱得不像她。
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应对官媒时的表情,维持了一会,洗漱穿衣,又成了那个仿佛不会被任何情绪影响的赵绪亭。
临行,赵绪亭刚打开大门,僵在了原地。
晏烛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就坐在她家门口,安静地睡着。
雨早就停了,可温度实打实降下去,他看起来很冷,眉毛皱着,高大的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抱臂,像只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小狗。
赵绪亭下意识关上了门。
她抿了抿唇,给管家发了个消息来叫他。
赵绪亭:带件厚外套。
管家:好的,需要说是您安排的吗?
赵绪亭:不。就说你们在监控里看到他睡在业主门口,不符合规定,你可以适当关心一点,派个便车送他离开。
赵绪亭:车里放点面包牛奶之类的。
管家:收到。
赵绪亭按灭屏幕,这才有勇气,去昨晚他们厮混的那个客厅。
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仿佛那瓶花从未存在。
她在那片地板前站了很久、很久,回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忽然很无力。到了公司,就把自己泡在工作里,转移注意力。连午休时间,也坐在电脑前。
这时秘书进来:“赵总,沈施沈总来了。”
沈施带来了一份很有诚意的补偿——下季度国内影视项目的内部打分表。
谁都知道,现在影视行业,所谓的“业界严选”已经变成毒药,不管收视还是票房,基本与观众的口味背道而驰。越是孤掌难鸣,就越自觉清高,反复陷入糟糕的循环。
沈施是特例,她手底下养着一个选片团队,眼光极毒辣,简单来说就是很会揣测人心,知道观众最想看什么。去年《人物周刊》评国内最顶尖一批年轻企业家,就将她们放在同一列,报道里点评沈施在文娱影业里搞投资的精准度,就跟赵绪亭在互联网界差不多。要不是生在沈家,囿于内斗,可能会是最强劲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