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吗?”
“没有,但是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绪亭,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悬着的心骤然落下。
赵绪亭难以形容,这种逃出生天的后怕感。她的前二十七年,经历过刺杀、绑架、恐怖袭击,却没有哪一次,有这样惶惶的感受。
也许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如此。也许,先前的举棋不定,都是多此一举。
她就不该放他一个人。
“……来了,别怕。”
“你在,我就不怕。”晏烛说,“我等你。”
话音落地,赵绪亭恰好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与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晏烛四目相对。
楼道白灯老化,他的眼睛比灯光更亮,像黑夜里燃起的火星。
听筒传来忙音,晏烛收起手机,用湿毛巾擦干净脸,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上前,抱住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每一个他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刚好在。”他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好。”
但为什么每一个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赵绪亭被紧紧抱着,一阵风吹过,拂来残余的烧烬味,好像把一切隔阂也吹成了过去。
她默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出租屋小得可怜,能看出主人喜整洁、有秩序,还很热爱生活,现在却沦为一片焦黑,从床到墙,无一幸免。
晏烛解释:“充电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爆炸了,我当时正在洗澡,差点没有听见,等发现的时候就这样了,幸好之前房东赠送了灭火器。”
赵绪亭自进门后一言不发,先仔细环视了一圈,总共也没花多少秒。最后盯着晏烛,哑声开口:“不好的回忆,是指什么?”
“是养父的事。”
晏烛用毛巾擦擦眉眼,眼眶变红:“……他自焚那晚,是想带上我一起死的。”
赵绪亭从未想过她差点就会永远失去他,心头一痛:“为什么,强迫自杀?”
“不止,他在收养我的时候就上过一份保险,如果我死了,养母与弟弟能继续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惜,我逃出来了。”
晏烛眼眸湿润,“我一直对你说,晏家破产是因为养父盲目扩张,还不上贷款,这其实只是结果,他要扩张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赚更多钱去赌博。你太聪明,如果知道他有赌瘾,一定会怀疑他的为人、我在晏家的处境,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仅没有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还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甚至去死也要带上我。”
赵绪亭拧紧眉毛:“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我怕你会以为我也不正常,会担心我没有能力,构建一个温暖美满的家。”
晏烛眸光颤抖,像蓝色的破碎的雨水。
“可是刚才起火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时,我想,比起被你知道这些……我更想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