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懊恼地扶住墙,抵抗眩晕感,黑暗却如雨点一样,越来越密,意识也逐渐昏沉。
烧到阖眼前,才隐约反应过来,她的手没有放在墙上,而是覆盖了一个有温度的、坚硬的物体,像是人的腕骨。
好闻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清香,占据仅剩的嗅觉。
一只有力的、清凉的手,从后掌住她的腰,在后颈落下轻轻一叹。
淡声无奈:“又逞强。”
再次睁眼,是在她自己的床上。
最后的画面慢慢清晰,赵绪亭眨了眨眼。
晏烛还被关着呢,总不可能是大白天见鬼,好心鬼还把她抱回来。
她便以为,是烧迷糊了,做了场梦。刚压抑着肌肉酸痛,缓慢坐起来,却发现手背上插了根针管,床边吊有点滴。
与此同时,晏烛端着清粥小菜走了进来,冲她微微一笑:“你的家庭医生刚走,看来打针很有效。”
赵绪亭瞪大眼睛。
晏烛淡定地解释:“你刚才可能按错了,和我聊天的界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我很担心你,想拍门时才发现你昨晚关门没有锁好。幸好我到的及时。”
她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客卧密码是赵锦书的忌日,晏烛更不可能会想得到。除非他真的是鬼,能读她的心,或者穿墙而过。
晏烛含笑看了眼赵绪亭,仿佛在说你也跟我一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是赵绪亭有现在这副样子,和他根本脱不了干系,她从容地略过生病这件事,发问:“你怎么联系到我的医生的?”
“情况紧急,我翻了你的通讯录,会怪我吗?”
赵绪亭哼了一声:“你救驾有功,这次算了。”
晏烛眼眸弯弯:“陛下,请用饭。”
午后阳光正好,赵绪亭没忍住,笑着睨了他一眼。
她眉眼生得冷淡,此时就像在常年冰寒的冻湖投下小花、小宝石,泛开涟漪,整个湖面都变得熠熠生辉。
晏烛有一瞬失重感,错开眼,捏紧勺柄,搅弄纯白的粥。
不知是因为这回烧得更严重,抑或是和他更近了一点,赵绪亭都没意识到,她没有像上次在会所顶楼那样,抗拒在房间吃饭,甚至还是被他伺候着吃。
一些原则正在被打破,一些习惯悄无声息地建立,春风温雨,拂颈无声。
恰如他给人的感觉。
赵绪亭懒洋洋地靠在晏烛放好的软枕上,任由他一勺勺吹温了喂食,吃完饭,晏烛端盘子去厨房,他留下的手机,弹出新消息提醒。
赵绪亭淡淡瞥了眼门外,拿起来。
手机没有锁屏,入目便是房东的来讯:对方已成功收款。
聊天记录里,晏烛主动提出对火灾进行赔偿,这本无可厚非,但房东一开始居然不打算要,拖到刚才晏烛又一次发信,才收款,语气还出乎意料的客气。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房子被烧坏了都不介意的房东,也太可疑了,赵绪亭下意识想到对方心中有鬼的可能性,把联系方式拍下来,让手下去查,心里愈发笃定,要把晏烛关在她这里。
退回主屏幕,正要放下手机,却看见了一个突兀的短视频软件,上次还没有。
赵绪亭立刻想起尹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