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赵锦书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不管。
两艘救援艇被风浪吹散,所幸船上的驾驶员训练有素,暂时避过足以将他们吞噬的巨浪,但电闪雷鸣间,小船与游轮、通信台均失去联系,宛如一片岌岌可危的孤叶,飘在深沉的大海。
船员对赵绪亭说:“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信号中断,调船和直升机来搜寻了。”
她本来还想劝赵绪亭不要恐慌,但这位美丽冰冷的小姐似乎根本没有那些情绪,相反,她相当从容不迫,只是偏头望着远方,像在想什么人。
另一个年轻点的船员颤着声:“可是这个天气,在这么大一片海域漫无目的地搜,要搜多久啊,万一在他们找到前台风又……”
女船员蹙眉摇头,示意他赵绪亭还在,年轻船员立刻闭上嘴。赵绪亭眨了下眼,这才露出有些遗憾和懊悔的神色。
女船员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见一轮明月。
船舱里的钟表正好重合在0点,船员喃喃:“中秋节到了啊。”
赵绪亭突然站起来,抱起那盒骨灰,说:“我出去一下。”
“是有什么事吗?”
赵绪亭笑了笑:“去感谢世界上唯一一个月亮。”
因为只有一个。
所以不管在哪里,都只会看到它。
四舍五入也算一起看过了。
赵绪亭走上甲板,却只见一片突如其来的乌云,遮住月光,她的眼睛也随之暗下去,意识到这个约,好像不得不失了。
早知如此,她为什么要在意晏烛是个怎样的人,他是好是坏,对她是真是假,都……还在她身边不是吗?
但她就是有一点不甘心。
如果不是最好的、最纯净的、最真诚的爱,赵绪亭不想要。
眼眶被海风吹湿,她低下头,消失的月色,粼粼浮现在海面上。
赵绪亭连忙再度抬眸,仍旧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闪电照得天光大亮,正对面的雾气如被劈散。
她这才发现海面上的不是月光,是灯。
飞溅的水浪,与暖黄色的探照灯里,晏烛岿然站在一艘崭新的救援快艇前端,像有心灵感应般,偏头朝她望来。
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的风雨声、海浪声、排气系统工作的声音全部消失了,赵绪亭看见他的口型,耳边只响起遥远的余音:
“找到你了。”
细雨从天而降,被灯光照得白亮,赵绪亭丝毫感觉不到,定定看着晏烛收起手机,在两船相碰时朝她迈来。
晏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灯一下一下地晃,光影酷烈,照得赵绪亭修长而雪白。海风吹拂她深黑色的连衣裙,礼帽与网纱下,整齐的盘发两鬓微乱,碎发勾缠晏烛送的那枚珍珠耳坠,也是一下一下,撞击他逐渐复鸣的心脏。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眼圈又很红,挟了些平日绝对见不到的破碎泪光。
晏烛的心脏像被什么利器射穿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不大不小的浪打过来,船身摇晃,赵绪亭怀里的骨灰盒险些掉落。
她及时护住木盒,人却向前跌去。
晏烛揽住她的腰,手掌颤抖地轻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