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张开的唇慢慢合上。
赵绪亭再次开口,声音哑得可怕:“七岁?”
“嗯哼。他救尧棠之前,是被一对德国佬收养的。结果在船上,人家好巧不巧跟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相认了,他一个外人插不进去,还挺有骨气,主动说要他们把他退货。谁知海难之后,和我家尧棠从水里出来就失忆!孤儿院也不回了,被孩子他爸带回我们房里看了会儿电视,就同意被收养。”
“他没有中文名,当时嘴里反复念叨两三个英文单词,孩子他爸就挑了其中一个给他取名字,叫晏烛。年龄是那对德国佬友情提供的,不会有错,就是生日啊、血型啊、其他的资料,都卷进海里去了,没人记得。”
姚静韵哼了声:“谁知道他是真失忆假失忆,我看他就是心机深重,不想回孤儿院受罪,故意装可怜。”
在房中,赵绪亭还能勉强维持社交的姿态,出了门,对上谢持楼的眼神,目光瞬间就变得空洞起来。
谢持楼有意缓和气氛,玩笑道:“蓝溯适合去干刑侦,你觉得呢?”
赵绪亭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行走,淡淡嗯了一声。
谢持楼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在听他讲话,静默片刻,问:“什么打算。”
赵绪亭停下来。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我以为你会说,找到晏烛,然后放手。”
赵绪亭沉默了。
谢持楼微微皱眉:“也许我也有责任,我不认为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会相似至此。我会把他的面部信息再拿给新的整容医院评估。”
“不用。”
赵绪亭低声说:“他们不是毫无关联。”
谢持楼眯起眼:“什么?”
赵绪亭深吸了一口气,难以启齿地说:“晏烛,可能是邱与昼的亲弟弟。”
这回沉默的轮到谢持楼。
他回忆了一会,走到赵绪亭身前,神色微妙:“你不是让我的人帮你调查过,drew的弟弟过得如何吗?他被德国家庭收养,现在应该在慕尼黑。”
赵绪亭越想越头疼,甚至想逃离这个荒谬的世界,却不得不把一切串联起来。
“……邱与昼不希望打扰对方,我就没有看那份调查报告。”
难怪下属无意中提及,他的“弟弟”长得与养育者夫妇愈发相似,少了邱与昼的影子。原来那就是他们的孩子,而真正和邱与昼无比相似的晏烛,阴差阳错代替他,来到了赵绪亭身边。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巧合?像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把他们三人玩弄其中。
赵绪亭整个人都像被风吹散了。
谢持楼的秘书忽然来电,似乎有个项目被别的大家族介入,有点麻烦。
赵绪亭的大脑还麻木着,本能开口:“哪家?”
谢持楼挂断通话,看了她几秒,似笑非笑:“又想帮忙。”
她脸上,苍白尚未褪去,便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