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持楼叹息一声,别开了眼:“有时候不太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做成那么大的生意。有时候又想,如果不是你,谁都不配。”
赵绪亭觉得自己被他骂了,又好像不是。
谢持楼走后,她婉拒他留下的司机相送,独自一人离开姚静韵居住的僻静小院,走在寂静的胡同巷里。
临近国庆,有人在训练白鸽,飞鸟在天空来来回回。
她凭什么就认为,飞回来的,就是她熟悉的那一只。
但这对赵绪亭来说,也未免太残忍了。
邱与昼没有回来过,她把另一个人当成了他,那个是还是他最爱的亲弟弟。
放手吗?
是该放手。她不能想着一个人,又占着另一个人。
真的能够放手吗。
赵绪亭浑浑噩噩地走着,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也不知道在朝哪里走,眼前一片空茫,甚至看不见疯跑着拐入胡同的小孩。
吵嚷声将她带回现实,意识却后行一步。
她怔怔地被小孩子手里的气球淹没视野,相撞前一秒,突然感受到一只手从身后拉了她一把。
赵绪亭回到了安全区,避开碰撞,心却剧烈地颤动起来,回头看去。
没有人。
气球没被攥稳,朝她拥挤地飞来,一群白鸽自眼前扑朔着翅膀而过,洁白的羽毛像一片海,带走任何有可能的踪迹。
心像被挖空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接到小靳的电话,才慢慢回魂。
“赵总,有他的消息了。”
赵绪亭指尖颤抖。
回到沪城后,赵绪亭没有立刻乘船,去往据说有晏烛踪影的小岛,而是先到了他之前居住的老居民楼。
晏烛不是邱与昼。
暂且不考虑“失忆”这件事的真假,就当那时在医院,他跟晏尧棠说“十年前失忆”,被她听成了“四年”,造成误会;也暂且把其他所有相似的地方当成巧合,当成上天在玩她。
赵绪亭只想知道,晏烛……怎么会对她“情根深种”呢。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为什么能喜欢到能为她克服恐惧,死心塌地?
一个丧失记忆、凭借本能爱赵绪亭的昔日恋人,通过孟贯盈接近她,从生活细节关心渗透,到公司事务,是情理之中。
但换成一个毫无情感基础,甚至对感情淡漠到人尽皆知的人做这一切,赵绪亭不得不心里打鼓。
理智告诉她有很多疑点,晏烛可能别有所图,起码赵绪亭得为了公司来调查求证。感情又让她不想深究。不论出于什么动机,晏烛已经为她付出至此,赵绪亭想要相信,就像他写在便签纸上那样,他喜欢她,只喜欢她,不含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