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似乎听见一声很细微的动静,回过神,朝声源处,门口望去。
大概是她幻听,门依旧掩得好好的。
赵绪亭收回了眼,问:“有那个组织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他援教的国家。”
“我同学忘记是哪个组织了,也没保留传单,只说援教的地点应该在肯尼亚或者坦桑尼亚。他们当时看的志愿活动都是两三年起步,他现在有可能还留在那里。”
有这个消息就能锁定范围了,一想到要再见到邱与昼,赵绪亭有一丝紧张,甚至搞不清自己该用哪个身份来见他。
再也回不去了。赵绪亭安静地垂眸,良久,对尹桥郑重地说:“谢谢。”
门外,茶水间。
晏烛摘下耳机,淡淡地盯着浮沉的茶叶几秒,手肘一碰,把茶壶摔碎在地。
保洁立马赶来,晏烛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碎玻璃很危险,我来收拾就好。”
保洁感慨,晏特助果然跟别人说的一样,是个春风般温柔的好人。她放下工具就走了。
晏烛的表情恢复冷漠,捡起一块碎玻璃,指腹轻轻摩挲。
赵绪亭和尹桥谈完正事,晏烛还没回来。
她蹙眉,跟着尹桥一起走到门口,便听见小靳一声惊呼。
赵绪亭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茶水间,瞳孔一缩。
——晏烛脸色惨白,一片碎玻璃深深扎进缠着绷带的掌心,血流不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咬着嘴唇望过来,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挤出微笑。
“都怪我手笨,倒个茶都能把茶壶打碎,没事的。”
赵绪亭心痛难挡。
刺眼的鲜红,再次提醒她无法失去他。好在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她急忙亲自送他去医院。
病房里,冲击过去,赵绪亭安静地目睹医生检查伤口。等待她去拿药时,暂且让护士回避。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赵绪亭迟疑地开口:“晏烛。”
“嗯?”
她别开眼:“……没什么。”
晏烛微微眯眼,说:“绪亭,我不喜欢你把不好的念头憋在心里,总一个人默默消化。你所有的想法,我都想知道。”
赵绪亭眼睑开合,沉静地看向他。
有些事,在她以为他是邱与昼的时候,从不会质疑合理性;但抛开那些滤镜,晏烛是怎样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了。
赵绪亭压抑心里的怀疑,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今天蛮好心的,怕碎玻璃扎伤保洁,自己主动收拾。”
晏烛扬起嘴角:“你不会在想,我是故意用玻璃划伤手的吧?”
赵绪亭眸光闪烁。
晏烛有些欢快地笑了起来。
赵绪亭没忍住,也松弛了眉眼。她就说,怎么可能,他没事自虐干什么?
晏烛笑着笑着,垂下眼帘,认真地说:“我的确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人,连关心一下都毫无兴趣,但是,我害怕再看到澳城那天的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