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杳略一思索,点头,“那里的光线很少,只集中在天命石上,当时我没太注意,现在一想,地面应该确实是黑的。”
“那地面有刻纹么?”
“那就看不清了,可我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倒确实是感觉有坑洼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许群玉的脸色已经彻底冷凝下来。
他缓缓开口:“这慈悲殿,是太极的格局。”
“太极的格局?一个圆?”
许群玉摇头,“一般的太极图呈圆形,用黑白两色代表阴阳,是因为寻常画的太极只是连凡人都能看懂的静态截面。真正的太极是立体的,它有两极,既静止,也运动。”
他目光一扫,又说:“这件间办公室是白,地下的地方是黑,两个地方是太极的两端。”
方杳眉头皱起:“那地下一层里到底是谁?”
许群玉没有吱声,而是用法术变出了一把算盘,盘腿坐下,指尖沾炁,在算盘上快速拨动,口中低念着诸如天干地支八卦的字眼。
与此同时,他脸上血色渐渐褪去,不多时便一片惨白。
算珠上黑下白,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尽数砸在方杳心头。
随着最后一声响,数颗算珠从算盘上飞出,勾出一个画面——正是地下一层的画面。
只是里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画面在逐渐变淡,即将消失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是罗法义。
他站在慈悲殿那怪异的柱子前,手中拿着一团被香火红线缠绕的东西。他抬起手,红线尽数剥落,露出一团黑色的雾气。罗法义将这雾气塞进了柱中。
方杳认得那东西,那是谢枯兰的灵台,里面藏着阴檀树。
画面到此为止。
算珠瞬间坠落地面,声响清脆。
许群玉双手忽然脱力,算盘摔落。
他漆黑的瞳孔紧盯着地面上的算珠。猩红的血从他口鼻淌下,划过惨白的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方杳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忽觉指尖发麻。
她声音发紧,再次问:“地下一层的人,是谁?”
许群玉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杳忽觉背脊发冷。
“是罗法义。”
他声音沉沉。
“必须杀了他。”
第50章终究情字难解(五)病态的嫣红。……
寒气还没在方杳后颈停留两秒,啪一下就散了——
因为许群玉说完那句话,直接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他在幻境里晕倒,方杳还勉强知道要怎么处理,可现实里的许群玉向来无所不能,他这一晕,她会的法术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先将人带回家。
运炁、掐人中等等高招损招用了个遍,都没有用。方杳心中着急,只得给晓山青拨了电话,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挂电话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直接愣了,“你来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人是李奉湛。
他说:“看群玉又在闹什么事情。”随即声音一顿,又道:“你不用这样紧张,我说了给你时间,不会强迫你。”
方杳没应,目光越过他身侧往外看去。
楼梯还有脚步声,是晓山青领着商徵羽和莫问声一起来了。
晓山青和她对上目光,讪笑:“师姐,您也知道,群玉被捅成筛子都能迅速自愈,要是真有事儿了,打个喷嚏都是大事儿。”
商徵羽和莫问声见到她都很高兴,跟拜年似地提溜着水果和特产。
莫问声刮了胡子,看上去年轻了五岁。
他一进门就对着墙上的八卦镜照了照,对商徵羽说:“你这品味有待提高啊,这胡子刮了以后显得我没特点。”
商徵羽冷笑:“我不跟叫花子走一起。”
李奉湛瞥了这两人一眼,晓山青立刻清了清嗓子:“你俩真来拜年了啊?去看群玉。”
两人立刻噤声,莫问声掏出三清铃和磐,商徵羽拿出长萧,晓山青则迅速地将客厅空出一块地儿来,摆上灯阵。
见这架势,方杳立刻问晓山青:“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给他修复灵台。”李奉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